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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鲁眼神闪了闪,依然不肯抬头,也没言声儿。
静嘉起身,扶着魏嬷嬷绕过屏风来到鄂鲁面前,瞧见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怪我吗?”
鄂鲁摇头:“跟娘娘无关,是……咎由自取,也是奴才自个儿做的决定。”
“所以你如今将自个儿糟蹋成这副样子,是马佳府里的人不肯放过你,还是你不肯放过自己?”静嘉定定看着鄂鲁问。
鄂鲁晃了晃神,想起玛玛拉着他抹泪,玛法叹气叫他看开,还有姑爸爸特意叫索嬷嬷带过来的安抚,好像都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他这些时日浑浑噩噩,有时候甚至也觉得三姐还在府中时,总护着他不叫阿玛罚他那些旧事,也像昨日才刚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姐姐流着泪问他为什么,额娘也不肯再见他,将自己关在了正院里谁都不见。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由着三姐继续下去,马佳氏早晚要被毁了,可……那依然是对他最好的亲姐姐,他却送她去死。
静嘉声音冷清了些:“你安知死对德妃来说,不是解脱?她若是不肯赴死,你我的算计不会那么容易实现。她疯了,所以才会做那么事情,却也下意识不肯将所有事情查清楚。”
若是德妃能冷静自持,说不得又是一个康太妃那样的人物,从一开始静嘉算计德妃,就觉得有些违和。
一切都太容易了,一步步算计都进展顺利,翊坤宫似乎半点都没察觉。
可依着德妃早年间算计了大阿哥的心计,她若是真想拼死一搏,真的这么容易就掉进坑里了吗?
静嘉不去比较自己更聪明,还是德妃没她想的那么聪慧,只是德妃从慈宁宫走出去的时候,眼神中的释然静嘉能看得懂。
鄂鲁眼眶子红了:“她是带着遗憾走的。”是他叫三姐失望了。
“所以你打算浑浑噩噩混一辈子,不再管大阿哥和大公主的死活,也不管马佳氏的前程,以此向德妃赔罪?”静嘉冷冷道,“若是你这么想,本宫如今就能成全你。”
鄂鲁用马蹄袖狼狈擦了擦眼角,努力扯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来:“娘娘说笑了,奴才也不是那扎脖儿等死的人呢,就是……一时有点受不住,等天热了就好了。”
天一热,心里就没那么凉,也许就没这么疼了。
静嘉不置可否:“你自己掂量清楚,本宫虽然已经身居高位,可选秀过后,后宫是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你若是能早些接手内务府,本宫还用的着你,若是你继续消沉下去,本宫不保证能护得住大阿哥。”
鄂鲁抬起头:“您是觉得有人会对保晖动手?”
“他是嫡子。”静嘉云淡风轻道,“这后宫什么时候都不缺那有上进心的,本宫不是非你不可,你该清楚,本宫为何用你。”
鄂鲁不吭声,他知道,是因为他还有底限,也是因为他清楚,马佳氏早晚要叫万岁爷清算,锦妃是他替马佳氏赌的那一线生机。
“回去吧,好好养着身子,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静嘉的话还未落,人已经进了内殿。
鄂鲁恭敬甩袖子行了礼,才慢慢退了出去。
魏嬷嬷妥帖替静嘉满上茶,轻声问:“主儿,这次选秀说不准马佳氏还要进人,您……就这么信马佳小大人?”
“没有什么信不信,不过是因为我们利益相同罢了。”静嘉从来不会将未来赌在对别人的信任上,“鄂鲁是个心肠清明的,他知道什么对马佳氏来说最好,即便他选错了路,本宫刚才说了,也不是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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