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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时仇峥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令我诧异的是那里面竟没有怨憎,仿佛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游戏,他输了,我也没有赢。
老兄,那可真是天崩地裂的仇怨,然而他云淡风轻,照单全收,堂而皇之望向我,“自然不是为了感情。”
“只要我在他身边,我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花钱不多,志向也没有,只想要和他一起生活——我只是不想被你耍、被仇聿民卖,我是做错了吗?”
仇峥缓慢地坐起来,烟蒂又积攒了一节,这次我没来得及帮他弹掉,有一部分落在了他胸口。他大概感觉疼,颤了一下,却维持着姿势几乎没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瞧着我。最后他把嘴里的烟吐到地上,目光移向远处矮脚桌上的可笑茶壶,哑着声音说:“小飖,我很抱歉,木已成舟。”
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他妈竟然还说了个成语,好一个……木已成舟。
“这话你很多年前也说过了。”我仔细琢磨着这个说法里的比喻,对其中的道貌岸然只觉钦佩不已,“可我甚至没有木头,也没有被你们带上过什么舟。这些年我抬头低头,都是歧途。”
“……我很抱歉。”“那就放过我。”
他微微蹙起眉头,“别说孩子话。”他缓缓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施然背身露出被麻绳紧缚的手,倒像是知道我会为他解开似的,“你知道我也从未想要伤害你过。”
我不确信地拽紧那根绳。
我和仇峥那些年里的纠葛战线太长,我一时看不完整,只是想着哪怕仅凭他把我从仇聿民手里救出来的恩情,我们也万万走不到反目成仇的一步,可他现在一个木已成舟,倒像是要把那点情分悉抛脑后——太他妈叫人光火。这就像是你正一笔一笔勤恳算着我欠你你欠我,对方却一把掀了牌桌,说我不玩了。
倒像是我矫情。
“哥这是要跟我公事公办?”这穷乡僻壤的绳结绑得倒还牢固,我勾来勾去半天也解不开,一时气急,干脆拿牙咬了一口,“拿我睡完就扔?”
他被我使力抻得弓起腰,我一路看上去,才发现他这些天来的确受了不少折腾,脊背俨然可见寸寸分明的椎骨。
我愈发负气,拿手一寸寸地捋着他的脊椎,用了劲,手硌得发疼,“被我操跟操隋唐哪个舒服?”我咬牙切齿地说,恨不能剖开他的皮囊,掏出来里面的东西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对了,是我忘了,哥本来是喜欢女人的,毕竟跟女人结婚才能结成你们要的联盟,哥和爸都是能人,一步一步,只会更贵和更富。”
绳子落下,他的双手恢复自由,立刻从我手中挣脱出来,我掐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走,他又试图甩拖我,被我掰过来一拳砸在肩头,他吃痛,却不还手,最后被我用蛮力重新拉到面前,垂下眼。
我托起他的下巴,瞧着那副情深义重似的狭长眉目,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实是无情透顶。
“到底是我一厢情愿,还是哥不允许自己回应?哥去找隋唐,究竟是为了仇聿民的命令,还是看不惯我跟他好过?”说实话,我已经快要想不起上次我们这样长篇大论地交谈是在多少年前,又或者其实我们根本从未有过任何有意义的话语——我顿觉恼火,被人耍了似的,“仇家人只要值钱的东西,但就算是条不值钱的狗,每天伏在你脚边撒娇卖好也实在是好用,不是么?”
他开始在我的目光中闪躲,“你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要有多愧疚,才甘愿替我被仇聿民送去改造成个器物?”我拽过他的头发,逼他继续看着我,“你现在想跟我讲血浓于水还是同情?仇聿民本就用烦了我,如果让他知道,他会不会干脆直接杀了我?”
仇峥终于正视我。
“他当年用你洗白,我们不可能为了你……功败垂成。现在经宇是你的,张秋辞的线也完全握在你手,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们欠你的,大不了到时候我赔给你这条命,你想要时来拿就是,但放你走——不行。”
“所以你们就来毁我?仇聿民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隋唐就是我的命。”
仇峥顿了顿,却笑了,“被人勾勾手就离开的你的命?”那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轻蔑笑容,一边说,他一边还瞥了我一眼,哪怕现在我是那个穿着衣服、胁迫着他的人,他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做派,就像个大户人家里拿腔拿调地刻薄人的小姐似的,简直是个揶揄人的神情,“你跟别人过家家也要有个限度。”
我忍无可忍,一耳光就扇了上去,然而扇完便觉失态,这完全就是恼羞成怒。而他还是笑,怜悯似的。
“你告诉隋唐什么他都会信,是因为他是个具有信任能力的健全人,没见过你们勾心斗角的本领。”
仇峥欣然点头,“那小飖见识过了我们勾心斗角的本领,怎么还是留不住人?”
“因为我还不想当你们的一丘之貉——”“因为你跟草食动物呆久了,只知道吟风弄月,忘记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要了命了,我只觉一股邪火“蹭”地就窜上头——他为什么一定要拿这套话术来侮辱自己和侮辱我的感情呢?“哥要是真的只信这个,当初又何必救我?”
“因为我是你哥,”他被问得皱起眉,冷淡地说:“还因为我母亲欠你母亲的,而我不喜欢被人要债的感觉。”“那哥现在就是在还欠我的债了?”我被气笑,“哥要怎么还呢?门外排着一屋子男人的队,哥就是张开腿接客不停也至少要挨到明天,这是你们最近时兴的什么新型解压方式吗?”
仇峥好似终于忍无可忍,盯着我,眼底缓缓浮现一丝难得的恼意,“那你就出去。”
“如果换作接客的人是我,哥难道就肯出去了吗?”
“如果换作我是你我就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扬起声调,讥讽地瞧着我,又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所以,明白了么?你护不住任何人,也做不对任何一个选择。”
我还要张嘴分辨什么——“报复人的方式不是让我跟别人做就是跟你做,”他说到最后几乎变成无可奈何,“小飖,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便知道这对话是进行不下去了。但是,说真的,我认为他在被轮奸前应该先吃点什么,免得死了。可惜王飖当时大概是气疯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却只听1997懒洋洋道:
「恭喜玩家取得攻略进度,2号攻略对象拼图解锁: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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