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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名本非禁卫军所长,此案又事关重大,牵扯到太后和七殿下,这其中有没有宫中其他主子的笔法还不好说,再从禁卫军划人手亦是无用。”周昭宁振袖,恭敬地朝殿上行礼,“臣请奏,重启内卫,以肃清宫闱,震慑朝纲。”
内卫,于朝中老臣,这两个字振聋发聩,但对于年仅十八岁的皇帝,却陌生得很。
他听完有些茫然,甚至不懂朝中老臣们窃窃私语所为何来。当初先帝驾崩前突然传位于他,一次交待了他许多事,这十几年封存的内卫,在他看来不过小事一桩,不是周昭宁提起他根本都想不起来。
周昭宁话音落下,很快便有老臣出来反对:“臣以为不可。如今朝野安稳,海晏河清,不过是七殿下被绑架的案子便要重启内卫,太过小题大做。”
“臣附议。七殿下已平安归来,整顿宫廷即可,何须内卫插手?”
“诸位的意思,是说宫中出了此等大事,威胁太后与皇上的安危,都可以轻轻揭过,不用追究?”刑部尚书解渊出列。
“刑部乃三法司之首,解大人觉得严重,你刑部担下查案之责便是!”
“我承认,我刑部查不了这个案子。”解渊混不吝,半点不打磕绊,那和他对辩的直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说了自己还不算,还要问:“大理寺、御史台,你们谁敢接这个案子?”
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把嘴闭成了蚌壳,恨不得躲到其他同僚后面藏起来。这烫手山芋,朝上辩几句不痛不痒,可要接,谁接谁死。
皇帝侧首,大内总管李德仁附耳道:“当年内卫在时,老奴还是个小太监,只知道内卫监察百官,抓捕刑讯,很是凶残。当年厉王之乱,厉王倒是没受多少折磨,他的党羽却没有一个完好上刑台的。”
皇帝听完,评价道:“那内卫,是一把利刃……”
“陛下若能掌控,自然如此,但摄政王势大……”
皇帝点头,对,他光想着刀好,可如今之势,他不见得握得住这刀。
他正要否决,太后抢先开口:“既然无人敢接,那便只有重启内卫,将典正司归于内卫管辖,务必将此案查得水落石出。皇帝是孝子,你说呢,总不能让哀家含冤莫白吧?”
太后回头,方才还平和如水的目光凝结成冰,将皇帝震慑在御座前。
“是……母后所言甚是。”他挣扎着说,“以后内卫便向朕汇报。”
“皇帝还年轻,驾驭不得虎狼,这内卫还是交由摄政王暂管。此事宜快不宜慢,去吧内卫令牌取来,今日便开衙。”
太后和周昭宁交换了一个目光,周昭宁微微颔首致谢。
一场朝议,周昭宁全胜而归。回王府的路上,封离问他:“我怎么觉得,太后是特意来帮你?有何渊源?”
“太后韬光养晦,有人却妄图践踏她的威仪,太后不能忍罢了。”
“嘁,行吧,与我打马虎眼糊弄我,不说便不说,我还懒得听呢。”
周昭宁见他抱臂撇过头,一副不看自己的闹脾气模样,心中好笑。
“没有糊弄。要说渊源,也算有一桩,当年太后诞下先太子时,受过我母亲些许恩惠,便一直感念在心。母亲仙逝后,她便对我多一分照拂。不过内卫乃是虎狼,让她支持,这点恩惠可不够。”
封离点头:“她幽居深宫,其实对外头的事清楚得很吧,她恐怕也看出来其中蹊跷,觉得是个威胁。”
“不错,孺子可教。”
“你教我什么了教。”
“行,阿离天资过人,行了吧。”
封离霎时安静下来,他明明说过,不喜欢被叫做“阿离”,周昭宁这人,随口又是乱喊了起来。
周昭宁脱口喊出,见他脸色变了才意识到喊错。见封离不语,他不禁问道:“为何不让叫阿离?”
封离犹疑片刻,大概车窗外月色太好,大概今夜一起打了胜仗,他终究答出了这一问。
“只有母亲才叫我阿离,许多年没人叫过了。”他十三岁离家时起,便无人再叫了。
“母亲……”周昭宁想起已故的苏仪妃,确实很多年了。他记得那时他也常出入宫中,苏仪妃称那个撞在他腿上的小团子“离儿”。
是他记错了?还是说苏仪妃平日里便是“阿离”、“离儿”混着叫的?
周昭宁心中疑惑,看向封离的目光带着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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