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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在儿子面前衤果奔的是王羡自己。她目下与其说愤怒,倒不如说同情更多一些。
王羡苍白的模样有些可怜。慕朝游心想。男人是该苍白一些、脆弱一些,那会显得稍微可爱一点,不至太过可憎。
于是她安慰说:“郎君身份不一般,出门走动多有不便,隐姓埋名也是应当。”
王羡这才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多放松,而是趁势问出了方才一直记挂在心的问题,“慕娘子怎会……在这里?”
他的言辞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作侍婢的打扮?
慕朝游没打算坦诚相告,至少目前没打算坦诚相告。
经历过王道容的表里不一之后,她如今不相信包括王羡在内的任何子弟,再者,她与王羡之间相识不久,虽有过一段短暂的情谊,但数月未见,她拿不准王羡心中是如何看待她的。
王道容是他发妻留给他的唯一一个儿子,二十多年的父子亲情她赌不起。
因此她只是摇头。
当然摇头的同时仍留了个心眼,她斟酌着开口,“此事说来话长……是有些原因……”
“只是如今不便告知郎君,还望郎君体谅。”
灯光下,少女微抿了唇角,神情黯淡,似有难言之隐,王羡也不好追问。
她既不肯说,那便说说他的罢。
王羡:“仆想,娘子大概也已经知晓方才那个冒然闯进来的,便是我儿子凤奴了。”
“我教子无方,这小子在家里一向没个正形,惊扰了娘子,实在过意不去”
王羡本来想替王道容道个歉,但越说心里就越乱,再也解释不下去了。
“唉。今日实在对不住娘子。还累你受伤。”
他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她额角的伤势,好在看起来已经涂抹过了伤药。
“仆实在无颜多留打搅……”王羡又细细瞧了眼她额角的伤,“娘子有苦衷仆也不便追问。夜已经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明日我再命人送些伤药来。”
“娘子如今虽在陋舍……屈居,却千万勿要委屈了自己,娘子绝非贱役,仆也绝不会叫他人侮辱了娘子。娘子只如在家中随心。万事皆由我兜着。”
这话慕朝游听听也就算了。王羡若真这样优待无疑是又将她架在火上烤,更遑论她如今暂不想令王道容知晓她与王羡相识。
“郎君太客气了。”她说,“我在贵府自食其力,哪里算得上委屈,郎君千万莫要如此,否则到时候教我如何面对其他姐妹?”
王羡一愣,自知失言,“但仆如何能真视娘子为婢……”
慕朝游摇摇头,“郎君天色已晚了,请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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