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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象,这里到处都是一色的灰,像个密闭的集装箱,自然景物完全看不见了。能见度十分奇怪,起先千佐多零留在原地的身影十分清楚,但随着前进,明明没有一丝雾气的环境里,他的影子却越来越淡,很快就看不见了。就是从这里开始,诺里感觉到了一种压迫力,正在逐渐增强,她的步子很快就迟缓了下来,然后就是呼吸困难就好像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了。但是按照千佐多零介绍的,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在空气的包围中,周围都是数据流。
“怎么样了?”千佐多零不时发问。
“我能感觉到,你说的那种……惩罚机制了。不过并不严重。”
“开始时只是警告,要是继续前进,不适感就会马上剧烈增强。”
他说的立即就实现了,诺里忽然感到身上沉重了很多,她无法再继续前进了,整个人被向下的吸力压在地上。这种压力分布非常平均,从背心到手指尖全部被相同的力量压住。她挣扎了几下,想要凭借一股子爆发的力量站起来,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怎么样了?”千佐多零又一次确认,他语气里的惶然正在增加,好像凝聚起来的勇气也在逐渐地消散。
诺里原本想要呼叫他穿过禁区边缘,将自己传送出去,但是转念又一想,千佐多零对这里的规矩和机制带有深厚的崇拜色彩,更是把十所圣杰的话奉为圭臬,恐怕他也无法深入行走多远,那他们真的永远也没法到达禁区的中央区域,找到奥莉薇的记忆了。她想到了个新的主意,将自己的光体变形,从背部分裂出许多的细小触须,向着四面八方伸展过去。这些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触角,伸展得越来越长,逐渐探寻到了很远。诺里将触须尖端稍加改造,变成一颗圆圆的眼球,这样就将视角放大到了极致。她想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十足地像只怪物,浑身上下充满了眼睛。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大片空荡荡的灰色,诺里还有点失望,随即,她就在很远处看见了一颗圆球,平面上孤单单地摆放着一颗白色的球体。她好奇地将触须伸展到跟前,忽然见到球体浮在空中,转了个面,将它所谓的正面朝向自己,平滑的球面裂开了一张巨口,使它看起来变成了一只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大嘴的巨型细胞。诺里忽然间想起来千佐多零提起过的巡察警卫,她马上警惕起来,在频道里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看见了,一只白色的警卫,怎、怎么办?”
“它发现你了吗?快回来!”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想要向边界的那一边疾跑,随即,他也看到了一只警卫,从脚底灰绿色草毯里钻出来,它扫描到了他,马上就游动着靠近过来,千佐多零的光体惊吓得抽搐了一下子,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被警卫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顿。
检测到他的账号是不能够进入禁区的,白色圆球开始从内部闪烁红色光芒。千佐多零忽然拔腿就跑,他直接朝着边缘方向冲过去,但被一道白色的光芒笼罩,他被冻结在半空,眼前一阵黑暗,然后就从光网上下线了。
千佐多零愣愣地将头盔摘掉,冷汗簌簌而下,他一转头,看见旁边的诺里依然扣着头盔,她还没被发现,她还在里面!
“诺里!”千佐多零扑上去,摇晃着想要弄醒她,他心里也深切地知道,她现在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触摸,她的全部感知都被接管了,只有光网中发生的事能传递到她的神经。
在他退出的那一瞬间,诺里就发觉自己的光体凝聚成的耳麦,散落成了一滩金色液体,她递给千佐多零的那只耳麦也折返回了自己身边,重新融合进入她的光体当中。但她始终还是只能被压得趴在地上,仰头望着面前盯着自己的白色球体警卫。
完蛋了!诺里的心里闪烁过这个想法,白色的警卫高高耸立在她的上方,张开大嘴,诺里忽然看见了它的简洁单调的结构里,好像有许多细密的凸起,她仔细地朝大嘴里张望,竟然看见那是一些微缩的人的脸壳,一张一张连接着,分布成紧密排列的样子。
但她已经在这里停留得太久了,沉重的负担变得不堪承受,她觉得自己整个光体都在融化,四处蔓延的触角也凋零散落得满地都是,她不成一个整体了,正在变成一大滩。然后,一切浸入了黑暗,诺里睁开眼,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她把头盔从脑袋上摘下来,忽然被一阵晕眩追上来了,几乎从椅子上栽下来。
千佐多零一把抓住了她,就像捏住一片纸一样轻松,又重新把她放回椅子上。诺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急不可待说:“我找到奥莉薇的记忆了!”
千佐多零极其吃惊,“在哪里?怎么我没有一点感觉?”
“所谓的禁区里什么也没有,数据流被隔绝在外围,记忆信息没有地方藏,但是我在警卫打开的内部看见了,整个警卫就是一只存储器,里面像光子梭一样排列着许多义体的信息记录,我想奥莉薇的记忆一定也在某一只警卫的内部。”
他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了想,“你的推测是对的,这确实很符合十所圣杰的行事风格,不过这样我们就很难能把记忆拿回来了。”
诺里攒起眉,“我得想想办法。”
他一把捏住了诺里的手,“不要!太危险了!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诺里有点好笑地挣脱了他,“是是,你们总是找我来看看热闹,然后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让我触碰。我又不是个没轻重的小孩儿,我知道十所圣杰的可怕,也知道你们的处境如履薄冰,我只是想要帮点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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