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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纳特大公为难地看了看克里欧,后者却一言不发。于是科纳特大公结结巴巴地安慰了他几句,便结束了谈话。
克里欧转身朝自己的床位走去,菲弥洛斯跟在他身后。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地方,当游吟诗人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来的时候,妖魔贵族唰地一声拉上了隔帘。他的手指上燃起一簇火苗,然后那火苗像听话的绵羊一样飘进了固定在墙上的烛台灯里。
克里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潮湿的衣服脱掉,躺在了床上。干燥而粗糙的羊毛毯摩擦着他的皮肤,让他产生了一种很难得的舒服的感觉。
妖魔贵族则在对面的那张床上坐下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您看出来了,主人……”
克里欧闭着眼睛,却轻轻地“嗯”了一声。
菲弥洛斯哼了一声:“我就说您还不至于那么迟钝。那个小子知道你才是领头的,救他的人这么多,他头一个感谢的却是你。他想告诉我们的是:现在他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你救了他,他现在是你的责任了。”
克里欧没有睁眼:“他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而已。”
“或许是太聪明了。”菲弥洛斯讥讽道,“在这里能活下去,聪明和幸运一样都不能少。”
“我们不能把他重新丢到海里去。”
“丢下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妖魔顿了一下,“或者,我这几天都可以不出去觅食。”
克里欧猛地睁开眼睛,盯着他。
菲弥洛斯笑出了声,把身子靠在床上,却毫不在意地直视游吟诗人。“不用担心,主人。”他坦白说,“其实我不喜欢吃人,人的血肉有一股恶臭……只有低等的妖魔才有兴趣,大概他们和人类臭味相投——”
“菲弥洛斯!”克里欧打断妖魔的话,他的声音稍微有些尖锐,似乎在生气,可是又很快平静下来。他侧过身,用手支撑着稍微坐起来,漆黑的长发遮挡住□□的半身。
为什么这个人的头发始终像丝绸一样地柔顺呢?是不是因为时间禁咒的效果才让他永远不会变得狼狈?妖魔虽然这样想了,但是却没有将问题问出口。他看着游吟诗人有些粗鲁地把头发拂到脑后,露出苍白的脖子和肩膀。
“让他呆在船上,”克里欧对妖魔说,“我会吩咐甘伯特‘照顾’他,直到我们靠岸。如果有必要,可以把他送到去亚达或者萨克城的商队。他如果真的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小动作,就交给赫拉塞姆或者芬那船长来处置。”
菲弥洛斯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看起来也不是真的很在乎。
“休息吧,菲弥洛斯。”游吟诗人放软了声音对妖魔贵族说,“你不是不知道疲倦的钢铁,你的身体还是血肉做的,休息吧。”
他并不期待回答,说完以后就侧着身子闭上眼睛。
妖魔看着面向自己的这个人,看着他如白瓷一般的脸,然后伸出手做了一个动作,烛台灯中的火苗“哧”地一声熄灭了。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暴风女神”抵达了瑟里提斯。他们没有再经历任何磨难,除了有几个水手吃坏肚子,一切都顺利得很。
瑟里提斯算不上繁华,只是一个来往船只中转和提供补给的口岸,不过从这里的陆路前往法玛西斯帝国的内地倒是很方便,有许多平坦的大路,因此常年都有商队或者旅行者。
对于克里欧·伊士拉他们来说,能重新踏足在坚实稳固的大地上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而且能吃到新鲜的蔬菜——腌肉和豆子已经让所有人倒尽了胃口。如果说情绪稍微正常一些的,只有芬那船长和克拉克斯人双胞胎,他们仿佛是天生就该在海船上过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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