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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各有两个红包,是给两位引人婆姨的,名做“起发”,是打发启程的喜钱。
东西一样样交付,收礼的人满面笑容,说着“同喜同喜”、“新人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接着是“看酒”。有本家叔伯端来酒壶酒杯,给今日主事作为娘家出嫁的二房大伯、以及几位重要的本家长辈敬酒,李乐也上前,执壶斟酒,恭敬奉上。
长辈们接过,或浅酌或满饮,都说些勉励祝福的话,气氛庄重而亲和。
仪式一项项进行,紧凑而不忙乱,处处透着老礼的周全与郑重。
待到一切停当,门外喷呐声陡然转了一个高亢激昂的调子,是三声“起身炮”的信号。
李乐再次走到炕沿前,转过身,微微屈膝。
“上来。”
大小姐透过盖头的下沿儿,看着他宽厚的背脊,那挺直的、似乎能承担一切重量的背脊。她轻轻吸了口气,一手持着那柄未曾放下的金色喜扇,一手拢了拢裙摆,在伴娘们的搀扶下,俯身,伏了上去。
身体挨上的那一瞬,两个人都颤了一下。隔着厚厚的嫁衣,隔着那些金线银线、云锦妆花,她依然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背上结实的肌肉。
他双手托住她的腿,往上一颠,稳稳地站起来。
“走喽。”李乐笑道。
大小姐“嗯”了一声,下巴抵在他肩头,热热的,痒痒的。
李乐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后,他才迈开步子,朝着门口,稳稳地走去。
门外,阳光正好。
“~~~~啦噼里啪啦~~~~”红色的纸屑像暴雨般从门楣上倾泻下来,砸在门槛上,砸在台阶上,砸在李乐身上,溅起一阵红色的烟雾。
李乐从那红色的烟雾里走出去,背上背着他的新娘。
院子里挤满了人。本家的,东山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眼睛都盯着他,盯着他背上的她。
伴郎伴娘们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李乐!慢点儿走!别把新娘子颠着!”
“乐哥!腰挺住!这才刚开始!”
“现在知道为啥要你背田胖子了吧?是不是感觉身轻如燕?”
“哈哈哈哈~~~”
李乐没理他们,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背着大小姐,穿过挤满笑脸的院落,走向停在院门内侧那顶早已准备就绪的朱红大轿。
轿帘已被掀开,露出里面铺着厚厚红缎褥子的轿厢。
临上轿前,送亲的婆姨快步上前,将一个系着红绸的崭新红漆木盆、一对红碗、两双红筷子,迅速放进轿厢一角,口中念道,“盆碗筷,跟轿来,新家新灶新碗筷,日子红火传代代!”
李乐走到轿前,转身,微微屈身,小心翼翼地将大小姐从背上放下,两位“引人婆姨”仔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嫁衣宽大的下摆和长长的后裾,扶着她,缓缓坐进轿中。
就在她坐稳、轿帘即将放下的那一刻,一直安静跟着的李笙,忽然挣脱了牵着她的李春的手,像只灵巧的小鹿,几步跑到轿子前,踮着脚,扒着轿窗,冲里面脆生生地喊,“接新娘子妈妈咯!接新娘子妈妈回家咯!”
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鞭炮的喧嚣。
她这一喊,旁边的李椽也像是被提醒了,也跟着跑过来,学着姐姐的样子,扒着另一边的轿窗,虽然声音没姐姐大,但也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跟着喊,“接、阿、妈、回、家!”
两个娃天真的呼喊,像两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将就炽热的气氛点燃、炸开。
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洪亮、更加欢乐的大笑。
“哈哈哈!这俩娃娃!”
“接新娘子妈妈!说得好!说得好啊!”
“可不是么,就是接妈妈回家!”
“大吉大利!”
“就是,大吉大利!!”
轿子里,端坐着的大小姐,盖头下的嘴角,也已高高扬起。
李乐也被两个娃这突如其来、却又无比贴切的一喊,弄得心里软成一团,方才那些激荡的心绪,此刻化作了融融的暖意。
他走上前,一手一个,将李笙和李椽轻轻揽到身边,低声道:“对,接妈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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