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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5章 邀约(第4页)

寒暄几句,李乐告辞出门。

身后茶室的门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于总在说:“……可惜了,还想多聊聊他那套数据信用的说法……”

“这不留电话了么.....”

“.....人又走不了”

走出“清阁”,傍晚的风扑面而来,五道口的夜晚,刚刚开始苏醒。

李乐找到自己那辆二八大杠,开了三道锁,跨上去,脚下一蹬,很快消失在街角。

茶馆门口,沈钧、于总、常总几人正好走出来,目送那辆自行车的后座消失。

于总摸出烟,递给马老板一根,自己点上,吐了口烟圈,望着李乐离开的方向,“这小李老师,啧,真有点意思。怎么样,杰克,你那个什么……院,把他拉过去,这眼光,这嘴皮子,当个专家顾问什么的,绰绰有余。”

沈钧也微微颔首,手里慢慢捻着那串沉香木珠,“虽然没听他讲课,但刚才聊的那几句,感觉……这人别看年轻,可肚子里真有货,而且,对政策,对人心,对未来的那股……隐约的脉络,抓得很准。不像个单纯搞学问的,更像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洞明世事的江湖客。就是年纪太轻,藏得也深。”

常总点点头,“嗯,下午那课我听了,确实不一般。理论功底扎实,跟现实结合得巧妙,更难得的是……他懂金融,懂资本运作那套逻辑,不是纸上谈兵。而且,有战略思维,能跳出具体业务看趋势。”

“.....老马,你要是不赶紧下手,我可真邀请了。我那边正缺个能贯通宏观微观的高参。”

马老板夹着烟,看着李乐消失的街口,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慢慢摇了摇头。

“我?下手?”他转过头,看着三位,“你们啊,就别惦记了。”

“怎么?”沈钧挑眉,“你马总看中的人,我们挖不动,正常。但听你这意思……”

马老板把烟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上,紧嘬了两口,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们想想,外面有多少人,想跟咱们几个坐一坐,吃顿饭,攀点交情?”他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咱们今天请他喝茶,聊了这半天,临了沈总你开口请客,人家怎么回的?”

“陪孩子吃饭。”于总接口,咂咂嘴,“这理由……倒也,嘿。怎么,是清高,不爱凑咱们这热闹?还是……”他促狭地笑笑,“怕老婆?”

“清高?”马老板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你看他说话那劲头,像清高的人吗?怕老婆嘛……嘿,”他摇摇头,“怕不怕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要是能找个他老婆那样的,你也得整天回家吃饭。”

这话里有话。

沈钧最先反应过来,他捻动珠串的手指停住,看向马老板:“哦?听你这意思,小李老师这.....金龟婿?哪家的千金?”

“只是一方面。”马老板回道,“更多的是,他不在乎。”

沈钧皱起眉头,“难不成家里……姓李.....”

“他家里是什么来路,我还没搞清楚。不过他老婆,你们应该有听过。”

“谁?”

“南高丽,三松。”

沈钧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三松?南高丽那个三松?最近……是有个传闻,说三松李家的....”

“嗯哼。”马老板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算是肯定,却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常总,忽然换了话题,“还有,老常,你当年在复大,是不是有个同学,叫朱运?搞钢铁厂并购那个。”

常总正琢磨“三松”和李乐的关系,被这突兀一问弄得一愣,下意识点头,“朱运?是有这么个人,比我小一届,金融系的,娶了闺女,前几年还打过几次交道。听说他做得挺大,在钢铁行业并购上很有一套,风头很劲。不过……”

“前两年,说是因为参与东北的一家钢铁厂并购,没竞争过人煤老板,还因为侵吞国资和别的什么事儿被判了,得十几年才能.....,”

说到这儿,常总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来,“你是说.....”

马老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转过头,看着常总,笑了笑。

常总想起下午课堂上,李乐说起“制度套利”、“权力幻觉”、“归因偏差”时,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也想起刚才在茶馆,李乐分析“产融结合”风险、谈论“契约转变”时,那种抽离的、俯瞰般的视角。

原来,那不仅仅是理论,也不仅仅是眼光。

那可能,真的是见过血,拆过骨,知道游戏规则最残酷底线在哪里之后,淬炼出来的冷静。

沈钧和于总也听明白了,一时间都没说话。

五道口的喧嚣依旧,但站在茶馆门口的这几个男人之间,气氛却有些微妙地凝滞了。

马老板把剩下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那点红光彻底熄灭在夏夜湿润的地面上。

“走吧,”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仿佛刚才那段令人心悸的对话从未发生,

“沈总请客,得宰顿大的。以后想找他聊,得提前约。这人......就是嘴太损。”

说完,率先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沈钧和于总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常总在原地站了两秒,也迈开了步子,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略微沉重了那么一点点,回头看了眼李乐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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