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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呵呵呵,”李乐笑了笑,“从战后,有南高丽那天起,就是个草台班子。您先别说话,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历史说的。”
李建熙眼睛半眯着看向池塘。
“可这地儿,打一开始就是个早产儿,半壁江山,一穷二白,宪法是丑国人帮着写的,架构是照搬的,可台上唱戏的人,还得劈三块儿,一块儿是早先的遗老遗少,一块儿是小鬼留下来的官员,还有一块儿是流亡回来的人。这三拨人互相看不顺眼,但都得在丑国人画的框框里演戏。才十二年,第一幕戏就演砸了。”
风渐起,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天然的背景音。
“然后换人,可结果呢?经济一团糟,社会乱成一锅粥,八个月就被那帮军爷推翻。为什么?因为当时的,要不起那么奢侈的概念。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儿,你跟老百姓谈自由?笑话。”
李建熙,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朴老大是明白人。”李乐继续说,“他知道南高丽要的是什么,不是那套西式的规矩,是秩序,是发展。所以他搞一言堂,搞五年计划,搞重化工业。汉江奇迹就是这么来的。”
“可问题在于,他建立的那套体系,本质上是变成一个超级大公司。上面是董事会,财团是事业部,老百姓是流水线上的工人。高效吗?高效。可持续吗?”
他自问自答,“不可持续。因为这套体系有个致命伤,朴老大没了。”
“之后你来我往,城头不断变化大王旗。”
李乐说到这里,看向李建熙,“您是经历过的人,可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很……仓促吗?就像一个剧组,本来在拍战争片,导演突然死了,新导演临时接手,说咱们改拍爱情片吧。可道具是坦克,演员穿着军装,剧本里还都是冲锋陷阵的台词。怎么办?”
“打补丁。”李建熙淡淡接话。
“对,打补丁!”李乐一拍桌子,“可一个个补丁打上去,乍一看,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可掀开衣服一看.....”
“里头还是那套。”李建熙说。
“而且打了太多补丁,衣服已经沉得走不动道了。”李乐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就是我说的草台班子。所有人都在这个戏台子上,按照一本改了又改、补了又补的剧本,演一出谁都不完全信,却又不得不演下去的戏。”
“这个戏台,幕后的手从来不止一双。有丑国人,有大头兵,有大企业,有小鬼子的遗存,,,,,,但台前的演员,得装出一副我是主角儿的架势。”
“这跟三松现在的麻烦有什么关系?”李建熙问道。
“关系就在于,”李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草台班子的戏,最怕两件事。一是观众不买账了,二是幕后操盘的手换了。”
“三松最近遇到的两个调查,看起来是两出戏,其实是一回事。观众,就是老百姓,对财政勾连这出老戏腻歪了。而幕后那双手,每一任都想着改剧本。”
李建熙的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抽搐,“大统领?”
“这位可有意思。”李乐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学者拆解标本时的冷静,“出身贫寒,起于微末,一路杀进白岳山。这种人上台,最需要证明什么?证明他跟之前的戏班子不一样。”
“所以他拿财团开刀?”
“开刀是姿态,关键是怎么开,是横切还是速切。”
“又不是剖腹产。”
“您别老抠字眼儿,打个比方,”李乐说,“您想想,现在的麻烦,那件是最近的事儿,为什么现在翻出来?因为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戏班子要换招牌的时机。”李乐说,“他需要一场大戏来重新赢得观众。但直接对财团动手,他不敢,一国经济撑不住。”
“所以得选一个目标,既够大,能让老百姓觉得动真格了,又不能真把台柱子拆了,导致戏台垮掉。”
李建熙沉默地看着水面。
“三松就是这个目标。”李乐笑道,“够大,老百姓都知道。但又不是完全动不得,就算真查出了问题,罚一笔钱,判几个人,伤筋不动骨。”
“所以这是一场戏?”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李乐纠正道,“检方要业绩,上面要民意,下面的要攻击素材,媒体要头条新闻。各取所需。唯一的问题是——”
他停下来,看着李建熙。
“被选做戏中人的人,愿不愿意按剧本演。”
李建熙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配合?”
“我的意思是,”李乐摇摇头,“您已经在配合了。或者说,您和李鹤洙副会长、曹律师他们商量的那些对策,本质上都是在配合这场戏的演出规则。”
“你知道我们商量了什么?”
“不知道,但无非是几条路,拖程序,找替身,讲故事,利益交换,舆论引导,外部施压。”李乐掰着手指头,最后比划了一个六,在老李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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