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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浴火（第1页）

第二日，封子期挑选了几件缴获的兵器装好，随即朝着镇上走去。话说自从大婚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铁匠铺。卢铁匠当然也听说了阿虎的事，以至于这几日都有些心绪不宁。

凤稚如往常一般跟在封子期身后，不明白他带着这些兵器来铁匠铺干嘛。

“卢掌柜，最近生意怎么样？”

“嗨，凑合着……阿虎？”

卢掌柜话刚出口就赶紧捂住了嘴巴，然后小心的陪笑道：“是，是，是虎哥来了啊？我最近可是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如今四周的乡镇都安稳了不少，百姓们都在背后说你的好呢！”

封子期摆摆手打断了卢掌柜的话，随即开口说道：“我的命是齐水镇的百姓救的，我这一身打铁的本事也是卢掌柜教的。掌柜的还是叫我阿虎吧，我听着习惯！”

“诶诶！”

封子期熟练的往炉里添了一些火，随即脱掉上衣道：“今日麻烦掌柜的帮我鼓风，我想亲自打个兵器。”

“你想打什么兵器，我帮你便是！”

封子期哈哈一笑道：“怎么？信不过你教出来的徒弟？”

“那不能够，我把火烧旺些！”

阿虎拿出那几件兵器随手丢入炉火中，可却突然有些犹豫。他之前习惯了斩马刀，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这个。但是他打了一年铁，抡了一年锤，却发现普通的兵器早已不趁手。要说现在最趁手的，就是炉子旁的那柄大锤。

大锤虽好，可是重量全都集中在头部，反应自然不够灵敏，搞不好还容易收不住力。再者说，拿个锤子出去打仗也不好看不是。

除了斩马刀，他最习惯的当属长枪，因为可以用刺刀的招式。但长枪却只有刺，挑等动作，杀伤力完全不够。要是能同时兼顾劈、砍、钩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封子期突然眼前一亮。最早出现的长兵器多为矛，后为了马上作战或对付骑兵出现了戈，再后来便出现了两者的结合体—戟！

如果全部采用精钢打造，重量怕是完全不输大锤。加之戟头的位置打得厚重一些，那不就是相当于一个带锋的大锤么？

说干就干，封子期把几把刀从火炉内夹出放在铁砧之上，然后抄起一旁的大锤砸了下去，铛铛声顿时传出去老远。在火光的映衬下，封子期的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滑落，浑身都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每一锤下去都会溅起无数的火星，也会在封子期的内心掀起层层涟漪。这火淬炼的也不只是钢铁里的杂质，还有封子期那颗被封建社会渐渐蒙蔽的内心。

自入南靖以来，他目睹了战乱，看到了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也在算计中侥幸留得一命，感受到了最底层百姓的挣扎。

凤稚为了活计每日上山采药，他为了可以让凤稚轻松一些卖力的学打铁。还有张大哥一家每日早出晚归，只为打的鱼能换些银两和粮食。还有小双，只为了一只鸡不被抢走，就敢和二狗子对峙。

还有村里的那些寡妇、那些孩童、还有卢铁匠等等等等。这样的人整个齐水镇都是，周边的村子也都是。封子期想到这些不由咬紧牙关，手上的力度也在不断加大，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是根根暴起。

不多时，几把兵器在捶打之下已经慢慢融合在一起，但封子期并未停止，而是把铁片折叠一下再次开始锻打。直到温度渐渐退去，封子期才把一整块精铁再次丢进了炉中。

“阿虎，你这是？”

“卢掌柜，这叫折叠锻钢法。都说百炼成钢，这样打出来的铁纹理更多也更细密，所以韧度会比普通铁器高出一大层。还有就是含碳量，过低则达不到硬度要求，过高则太脆，稍后我会把如何控制钢铁碳量比例的方法写给你！”

“我就说阿虎是打铁的奇才，这下该轮到我跟你学习了！红了红了，咱们继续……”

阿虎仿佛不知疲倦，一直打到天黑才满意的停下了手。如今精钢已成，剩下的便是打出想要的形状。两人仿佛完全沉浸在打出一把好兵器的意境里，就连凤稚端来饭菜都没有察觉。

凤稚也不气，而是搬来一把小凳子，拄着下巴看向投入的封子期。只见她时而微笑，时而嘟嘴，时而面露犹豫……

封子期手持大锤敲打，卢掌柜手持小锤修补，清脆的声音成了二人耳中最美妙的音符。眼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几户邻居不满的找上门，可看到是阿虎回来的时候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不知过去多久，就连凤稚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都差点睡着的时候，就听得封子期大喊一声道：“成了，快淬火！”

望着水槽内已经成型的兵器，封子期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自己想象的精美，但对于现在的水平来说已经是一把神兵利器了。

“卢掌柜辛苦了，待会儿再回下火就算成了。”

“不辛苦，能亲眼见证这样的打铁技术，小老儿才是开了眼了。你说我要是按这方法打几把菜刀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神兵利器？”

“你可以试试，绝对削铁如泥，哈哈！掌柜的回房休息吧，一会儿我落锁便是。”

卢铁匠用力的打了个哈欠，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困的不行，随即踉跄着朝内屋走去。封子期又忙活了一通，这才熄了炉火。

待冷却过后，封子期把长戟握在手中感受一番，顿觉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如同淬炼过后的长戟，封子期也在这场大火中浴火重生。经历生死的他，心中再无犹豫，也没了以往的敷衍，这一次他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这一刻，封子期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状态。那是经过不断淬炼培养出来的绝佳体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轻易言败的精神韧性。

把长戟背在身后，封子期弯腰把凤稚抱起，随即向着黑夜中走去。月光下，封子期分明露出一双獠牙，睁着猩红的双眸，如同一只嗜血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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