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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靠在他肩膀上的人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因此放弃以取暖为名的拥抱，反而微微收回胳膊，抱紧他。

他也没有。

黄昏时分，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从多佛海峡远远刮过来的风卷过来一片灰色，压过了海岸线上三三两两稀疏亮起的灯光。早些时候的潮湿雪块变成了更细更小的冰粒，夹着雨水，叮叮咚咚敲着窗玻璃，暖气在那上面贴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一切装进由虚线构成的画面里。

远处，停机坪上那排探照灯的灯光接替了日光，朦朦胧胧地打在窗帘上，然后再映到他们身上那张皱巴巴的毯子上。

两个人像一对默默偎依着过冬的动物，四肢相缠，肌肤相贴，在窄小的行军床上疲倦地卷在毛毯里，把灯光制造出的一个个方块也卷成了许多不规则的光斑。散乱的衣物一件两件落在四周，制服和衬衫都压皱了，也许需要一次彻底的洗涤和熨烫——但此时此刻并没有人关心这些。

他的手指埋在Collins潮湿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着头，抚摩了一会儿，把那些浅金色的发丝一绺一绺向后梳。

面前的人发出一声慵懒的嗫嚅，身体向前倾，贴到他胸膛上，吻他的喉结。

他轻轻翻身压上去，衔住了那两片温润的唇。

“为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的唇还没有完全分开，这个单词像是在舌头从对方口齿间收回来之前悄悄滑过去的。

他的搭档恍惚睁开了那双干净的蓝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并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低声笑起来。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Collins先是微微一愣，眼睑动了动，然后低下去，声音也一样。

“因为，我想你一个人在这里也许会觉得……觉得孤单。我想回来陪陪你，即使你并不需要。”

这一次他终于听出来了。

是“你”。所有的“你”都是单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存在任何歧义。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仅仅是一个这么简单的词也可以让心脏被结结实实填满，满溢而出，以至于他半晌都没有开口，怕一开口就会让那些温暖的东西借着眼睛流淌出来。

“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在我们相遇之后——他说，缓缓抵住这个人的额头，低声道，“但我需要你。我思念你。”

在那一刻。

在这一刻。

时时刻刻。

即使有一天他们再度分别，再遥远的距离，再漫长的时间，也不会让他的思念消失。至少，不会消失在他的生命结束之前。

他发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