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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阴鸷,字字诛心:“他们昨日能举兵反叛王岩,明日就能为了权欲倒戈相向,把矛头对准我。与其留着这群心腹大患夜夜难安,不如主动设局。你去传话,就说保安军已经彻底掌控全城局势,故意放风引诱他们带兵进攻,到那时,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们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项楠心头一沉,死死盯着江屿,忽然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关键,沉声开口:“你说了‘我们’。”
江屿不闪不避,回望着他,随即转身踱步回到总督椅上坐下,姿态闲适却气场慑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没错,是我们。你我一路并肩走到现在,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事到如今,你难道要打退堂鼓,违背我的决断吗?”
项楠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沉吟片刻,心底的不忍与迟疑翻涌不止,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希冀劝道:“就不能网开一面,仅仅将他们逮捕羁押吗?没必要赶尽杀绝。”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未曾察觉,议事厅外的廊柱阴影里,万昆正蜷缩着身子,屏住呼吸、敛声屏气,将屋内这番字字狠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江屿抬眼,目光冷厉如刀,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语气决绝,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所有人,必须死。”
(“等等,革命还没完合结束。”坐在总督位置的江屿突然说道。
“我们还要做什么?王岩已经死了,你成了新总督,战斗也结束了。”项楠奇怪的道。
“不完全,你提到了万昆,方信等一群人,他们必须要处理掉。”江屿冷漠的说道。
“但,那是我们的人。”项楠说道。
“呵呵,当然。”江屿轻笑。
“我不明白。”项楠看着他直接问道。
“当那群乌合之众仍然逍遥法外的时候,你认为我还能稳稳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吗?”江屿起身走到项楠身前说道。
“他们昨天反叛的是王岩,明天就可能轮到我了,算了,让他们闹事吧。跟他们说保安已经掌握控制权了,让他们进攻,然后我们就可以一举歼灭他们!”江屿说道。
“你说了‘我们’”项楠看着他说道。
“是的,我们一路走了这么久,你和我,你现在要打退堂鼓吗?”江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说道。
项楠皱眉想了想后说道:“你不能仅仅只是逮捕他们吗?”只是两人说话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万昆正躲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对话。
“所有人必须死。”江屿对项楠说道。
)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项楠望着眼前神色冷硬的江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翻涌着不忍与挣扎,终是压低了嗓音,颤声问道:“他们必须全部都被杀掉?”那些人里不乏无辜者,他实在无法认同这般赶尽杀绝的狠绝手段,语气里的迟疑与恻隐藏都藏不住。
江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迟疑与心软,只有不容置喙的决绝:“全部。”短短两个字,彻底碾碎了项楠心底仅存的侥幸,也将房间里的压抑氛围推到了极致。
见项楠垂眸沉默,周身透着抗拒的意味,江屿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向对方。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伸向身侧的抽屉,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抽屉把手上,随着抽屉被拉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赫然摆在屉中,枪口泛着森冷的寒光,直指人心。江屿的语气带着玩味的试探,又藏着彻骨的威胁,慢悠悠开口:“哦?你跟我还是一条心吗?”
项楠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攥得发白,抬眼撞上江屿那毫无温度的视线,深知此刻没有半分退路,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沉声应道:“我觉得是。”
江屿脸上这才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意,收回手合上抽屉,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还有一丝虚伪的赞许:“那就按我说的做,我很高兴你同意我的意见。”言下之意,若是敢忤逆,那把枪的下一个目标,或许就是项楠自己。
与此同时,基地的另一侧通道里,两名保安正押着作家一行人往深处走去,脚步急促,神色戒备。作家表面顺从地跟着前行,余光却不停扫视周遭,紧绷着神经伺机而动,他清楚这是一条绝路,唯有放手一搏才有生机。就在其中一名保安分神瞥向侧边监控的刹那,作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蓄力发力,低喝一声“现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狠狠将那保安撞向冰冷的墙壁。
被撞得头晕目眩的保安下意识挣扎反抗,慌乱之中抬手扣动扳机,漆黑的枪口瞬间迸发出火光,朝着作家、同伴以及身旁无辜的人连开三枪,刺耳的枪声在狭长的通道里回荡,惊得人心惊肉跳,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而在基地另一间密闭的房间内,蒋恩被反锁在其中,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疑惑与戒备。他抬眼看向眼前神色慌张、举止神经兮兮的万昆,语气带着不解与警惕,开口问道:“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偏僻又压抑,绝非善地,他摸不透万昆的意图。
万昆神色慌张地转头看向门外,确认四周无人后,连忙对着蒋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厉声道:“安静!”随即快步上前,反手将房门死死关上,还不忘反锁了门锁,生怕门外的人听到半分动静。
蒋恩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心中疑虑更甚,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万昆,沉声追问:“你到底是属哪边的?”此前万昆一直紧跟江屿,如今这般行事,显然是立场生变,由不得他不多加提防。
万昆低下头,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纠结与悔意,沉默片刻后,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又带着后怕:“我想我以前属于要得胜的一边。”曾经他满心想着追随江屿,助他达成目的,可如今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只觉荒唐又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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