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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哥哥,你不明白,我也相信你,也相信母后…我相信你们不会害我。但那和相信小皋的感觉,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了!」
覆在眼上的布被猛然扯开,几月未见的光明重入眼帘,即使是极微弱的烛光,李夔也差点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适应,身子被人一扯,重又跌入那温暖的怀抱中。
「霄哥哥,真是你…」
那总是令他安心,舒适的双臂,如今李夔却感受到战栗。纵使心理明知他是谁,身体却受的折磨却依旧清晰,胸傅在接触凌霄时反射的一颤,就是那双手,这三个月来反覆对他施暴,毫不留情的凌虐…李夔无法想像,那和他所认识的凌霄是同一人。
对方也感觉到了,他受伤似地将他推开来。
凌霄的模样也令他吃惊,几乎瘦了一圈,原先饱满的天庭如今微微发紫。双目布满血丝,温文儒雅的大哥哥形象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凹陷的眼,看著李夔的目光充满怨毒,似要将他剥皮拆骨。
「霄哥哥,为什麽…」
病得迷离的眼看不清周遭,李夔再次瘫软在曾经强暴他的男人怀中。全身的疼痛没有一刻减轻,现在更多了心疼,其实他早有感觉是凌霄,只是内心深处,他不愿破坏凌霄在他心底温柔体贴的形象,不愿将囚禁他的恶魔和他画上等号。
就算真是凌霄,那也是另一个凌霄,不是他所认识的大哥。
「为什麽,你问我为什麽!」
不顾他病得发烫,凌霄扳起李夔下颚,恶狠狠地瞪著他,彷佛要瞪到他灵魂里去:
「你还敢问我为什麽!从小在皇塾里,我就日日夜夜地看著你,你背书,你写字,你放了学拜见父皇母后,你偷空到外头和小厮们游戏,你记得吗?小夔,我知道你爱吃甜的,小时老从家里偷些糖果饼乾出来给你,你总当著我的面,满脸笑容地吃得乾乾净净,还笑眯眯地跟我说:『霄哥哥,好好吃喔,谢谢你…』」
「霄哥哥…」
一模一样的小脸仰起,病得发红的颊,和当年吃糖吃得兴奋的样子重叠,凌霄疯狂地捏住他脸颊,过去几个月来同样疯狂的吻又如暴雨般袭来:
「我看著你长大,我看著你出落的越发成熟,被册封为太子,被万人看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麽高兴,我不求能得到你垂青,只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娶了妃子,成为众民景仰的好皇帝。而我将执忠臣里,一生一世守在你身旁…我是这麽想的,所以即使我有多麽想亲近你,为了怕你受到伤害,我全都忍了下来…忍了一十五年…」
怀中人因缺氧而挣动,凌霄却浑然无觉,只是不顾一切地搂得更紧。好像,一旦放了手,人就会像五年前那日子一样,从他指缝中无声无息地溜去:
「可是…可是那个混帐…那个混帐何德何能,说什麽方府推荐的伴读,跟本是方家送来的奸细!可那个人…那个人却轻易地入侵你的生命,你的一切不再是我可以掌握,你不再是那个乖巧的小太子,三天两头跟著方皋溜出去,让太师傅气得发病。你话变多了,举止也变野了,对古圣先贤的教训不再有兴趣,反倒跟著低三下四的江湖人学起武艺…」
「小夔,你知道吗?你什麽都不知道!为了你…为了你我花了多少苦心,为了成为配得上你的名臣,我连媳妇都不敢娶,拚了命的读书上进,为的是好好辅弼你,即使体质不适合武我也煞费心思地勤练刀剑,为的是有朝一日能保护你…」
抓住李夔肩头,凌霄剧烈地摇晃著:
「你告诉我,我有那一点不如方皋!不如那个不学无术,下贱又卑鄙的男妓!」
痛苦地伏在床褥上喘息,李夔难受地眯起眼睛,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凌霄这才发觉自己做得过火了,忙扶起他来,见他嘴唇乾裂出血,他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却发觉李夔根本无力吞咽。微一咬牙,凌霄自己低头先尝了口水蘸湿双唇,这才一点一点送进李夔嘴里。
怀中人恢复些许神志,只是脸色苍白的可怕,对凌霄露出感激的笑容。
「霄哥哥,谢谢你。」
说著眼神又暗淡下去,凌霄一摸他额头,烫得要烧起来似的,低头一望李夔裹在羊皮里的单薄身躯,从胸膛到大腿无不布满令人心惊的伤痕,连大腿内也全是自己在狂怒下抓出来的血迹。
囚禁李夔这几月来,他几乎失了理智,也没去注意他到底伤得多重。满心只想占有他,洗去他身上每一滴关於方皋的回忆,如今李夔一句道谢,才让他蓦然惊觉,他竟亲手毁了他想抓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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