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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龙战天前辈的顾虑,平也曾感同身受,清剿异族,难免人心浮动,此乃人之常情,前辈身为族长,体恤族中子弟,这份仁心,平感佩在心。”
他先是给足龙战天面子,随即话锋再转,声音陡然变得坚定而高亢:
“然而,我辈身为龙皇爪牙,所思所虑,岂能仅限于眼前一隅之得失?龙皇天纵圣明,下令龙息卫出动的背后,必是洞察了万古未有之大局,是我等凡夫俗子一时难以企及的深谋远虑!前辈之忧,是‘家事’;陛下之虑,才是‘国事’!为将者,岂可因家事之小忧,而忘国事之大任?”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抛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结语:“古语有云,安内必先攘外!如今外敌未清,我们若先自乱阵脚,岂非正中异族下怀,让龙皇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他话音一落,再次深深一躬,声音斩钉截铁:“都统,家兄的错,便是我敖平的错!为了弥补这个过错,也为了证明我敖家子弟并非都是有勇无谋之辈,我分文不取龙族府库一钱!愿亲率精锐执行此次清剿,不仅要抓,更要抓得干净利落,抓得让所有心怀叵测之人都闭嘴,抓出一个雷霆万钧的气势,来证明龙皇的决策是对的,英明神武,不容置疑!”
他先是将敖广的行为定性为“冲动”和“不当”,主动承认错误,紧接着,将一场可能被定性为“内斗”或“抗命”的事件,转化为一场“维护荣誉”的鲁莽之举。
这既解释了敖广的行为,又保全了他个人的基本立场。
话锋一转,敖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龙战天,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悲愤:
“只是,我等实在想不通!为何我等龙族子弟,在自己的地盘上,抓一个身份可疑的异族,竟会引来如此大的阻力?为何我们维护龙族尊严,反倒被说成是‘沾染嫌疑’?都统,我等不怕为国捐躯,不怕马革裹尸,但我们怕!怕的是有朝一日,我们浴血奋战换来的,不是荣耀,而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怕的是我们拼死守护的‘清剿’大业,早已被某些人,变成了排除异己、谋取私利的工具!”
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义愤填膺。
龙战天内心:“好一个‘分文不取’!他这是在用“清廉”来反衬我的“功利”,用“请战”来坐实龙皇决策的“正确性”,这哪里是认错,这分明是借坡下驴,把敖广的罪过,变成了他们敖家向龙皇表忠心的投名状!”
敖平巧妙地将事件定性为“冲动”与“不当”,主动揽责,瞬间将一场政治危机,转化为一场家族荣誉的扞卫战。
他保全了立场,也给了龙族一个台阶。
紧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龙战天。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愤,仿佛一头被同族背叛的雄狮:
“只是,我等心中,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为何我龙族在自己的地盘上,对一个可疑异族动手,会引来如此大的阻力?为何我们维护尊严,反倒被扣上‘沾染嫌疑’的帽子?都统,我等不怕死,但我们怕!怕的是我们流的血,是为龙族流的,还是为某些人的私心流的?怕的是我们拼死守护的‘清剿’,早已被某些人,变成了铲除异己的屠刀!”
龙战天内心:“他在质问我!不,他是在给所有人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某些人’?他不敢直说我的名字,但这比直接指控更恶毒!他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我塑造成阴谋家,这番话一旦传开,我百口莫辩!”
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义愤填膺。
他没有直接指控,却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龙战天。
他将自己和敖广,变成了两个“忠诚但被冤枉”的悲情符号。
庭院中的气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番逻辑严密、情感饱满的演说所俘获。
他们看向龙战天的眼神,开始变得审视和疏离。
龙战天脸上的忧色再也维持不住,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心中暗骂:“阴险!太阴险了!敖广是匹烈马,这敖平,却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而都统敖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欣赏的,正是这种不动声色的狠辣。
敖平的表演,让他看到了一个比他哥哥更可怕的棋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有一丝更深、更冷的探究:这小子,是真的忠诚,还是……野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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