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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深沉,玉佩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余下的空间都被浓稠的阴影填满。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暗河在石壁后奔涌,孩童的嬉笑却时远时近,有时像贴在耳边,有时又仿佛来自头顶,搅得人心神不宁。
王琳将染血的匕首横在胸前,脚步放得极轻。潮湿的空气中除了青苔味,还多了一丝甜腻的腥气,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到极致的味道。他忽然注意到石壁上的青苔在成片枯萎,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细密的抓痕——和仓库水渠里的血痕如出一辙。
“在这儿玩捉迷藏吗?”王琳故意提高声音,耳朵却捕捉着四周的动静。回应他的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暗河里猛地钻了出来。
玉佩的光芒突然剧烈跳动,王琳猛地侧身,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反手挥出匕首,火焰擦过对方的衣角,留下一串火星。借着这瞬间的光亮,他看清那孩童煞灵正倒挂在头顶的石梁上,四肢像蜘蛛般扭曲,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老鼠,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找到你了。”煞灵突然开口,声音却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混合着男女老少的诡异腔调,“他们说,吃了你,我就能变完整。”
话音未落,它突然松开石梁,像块石头般砸向地面,落地时却化作一团黑烟,瞬间出现在王琳身后。王琳早有防备,转身时匕首带起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半圆,逼得黑烟连连后退,重新凝聚成孩童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气。
“你的血好烫……”煞灵尖叫着后退,突然拍手笑起来,“但他们给了我这个。”它举起手腕,那里戴着一只比黑袍人更小巧的手环,晶石是诡异的暗红色,“他们说,这个能让你听话。”
手环突然亮起红光,王琳只觉脑中一阵轰鸣,比刚才三个黑袍人带来的精神冲击强了十倍。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密室坍塌的瞬间、老者干瘪的脸、仓库里的注射器、还有一张张陌生的人脸在监控屏幕上闪过。
“就是现在!”煞灵化作黑烟扑来,尖利的指甲直刺王琳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王琳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没有去挡煞灵的攻击,反而侧身扑向旁边的石壁,将染血的匕首狠狠插进石缝里。淡红色的火焰顺着匕首蔓延,竟在石壁上烧出一道符文——那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锁灵纹”。
火焰形成的光网瞬间合拢,将扑来的黑烟困在中央。煞灵在光网里疯狂冲撞,发出刺耳的嘶吼,孩童的外形渐渐被黑气吞噬,露出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上还缠着无数细小的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他们骗我……”煞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们说变完整就不疼了……”
王琳盯着光网里的黑影,突然注意到那些黑线的尽头,似乎连着手环上的红晶。他想起仓库里的试管——这煞灵根本不是自然催生的,而是被人为用阴煞之气和某种技术缝合起来的怪物。
就在这时,手环上的红晶突然炸裂,光网里的黑影猛地膨胀,竟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王琳暗道不好,刚要补上一刀,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地脉通道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不断落下碎石。
“轰隆隆——”
暗河的水流声突然变成了咆哮,一股浑浊的黑水从通道尽头涌来,水里还漂浮着无数白色的骸骨,骸骨上都缠着和煞灵身上一样的黑线。
“清除失败,启动次级方案。”对讲机里的陌生男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把这里淹了,让他和煞灵一起陪葬。”
王琳看向那道撕开的裂口,黑影已经钻了出去,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他又看了看涌来的黑水,水势涨得极快,转眼就没过了脚踝,冰冷的水里还带着刺骨的阴寒。
“想埋了我?没那么容易。”王琳捡起地上的碎晶,突然想起羊皮卷笔记里的一句话:“地脉通山根,山根连龙气,龙气藏于水。”
他猛地将玉佩按在潮湿的石壁上,运转体内气血注入其中。琥珀色的光芒顺着石壁蔓延,竟在水面上映出一道蜿蜒的光带,光带尽头是暗河底部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上刻着半个残缺的符文——是“引龙纹”。
“原来通道是建在龙脉支流上的。”王琳恍然大悟。他踩着不断上涨的黑水,朝着那块岩石冲去,匕首上的火焰照亮了水下的骸骨,那些骸骨似乎被光芒吸引,竟纷纷让开道路。
就在他快要摸到岩石时,身后突然传来水花四溅的声音。那道黑影竟去而复返,这次它不再躲避光芒,反而张开双臂,将无数黑线射向王琳,像是要把他拖进水里陪葬。
“一起死!”煞灵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疯狂。
王琳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丝气血注入玉佩,猛地将其按在残缺的符文上。两道光芒瞬间融合,暗河底部突然传来龙吟般的轰鸣,一股暖流从岩石下涌出,顺着光带冲向黑水。
接触到暖流的黑水瞬间蒸腾起白雾,那些骸骨在白雾中化为飞灰,黑影射出的黑线也被暖流灼烧得寸寸断裂。煞灵发出绝望的惨叫,在白光中渐渐消散,消散前,王琳似乎看到它变回了正常孩童的模样,朝着他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暖流形成的水墙将黑水死死挡住,通道的摇晃渐渐平息。王琳瘫坐在岩石上,看着玉佩上黯淡下去的光芒,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还没完。
刚才煞灵消散时,他清楚地看到,那些黑线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模糊的标记——和仓库地图上那些红点旁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掏出那枚捡来的手环,残留在上面的黑气已经彻底熄灭,但手环内侧刻着的一串编号却异常清晰:734。
“734……”王琳摩挲着编号,眼中闪过冷光,“不管你们是谁,下一次,就该我找你们了。”
他站起身,望向通道深处那片被暖流照亮的黑暗。那里隐约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似乎有微光透出。
王琳握紧匕首,朝着石阶走去。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石阶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王琳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匕首上的火焰虽已减弱,却仍能照亮石阶两侧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和锁灵纹相似的符文,只是线条更杂乱,像是被人强行篡改过,边缘处还残留着灼烧的焦痕。
“这些符文原本是镇压地脉的。”王琳指尖抚过一道断裂的纹路,羊皮卷笔记里提过,龙脉支流的节点必须用完整的符文阵锁住,否则阴煞之气会顺着水流扩散。而眼前的痕迹,分明是有人故意破坏了阵眼,才让煞灵有机会在此滋生。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透出的不是光亮,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浸透了血的绸缎。王琳刚要推门,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甜腥气,和通道里的腐烂味不同,这气味里还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仓库里的注射器味道一模一样。
他猛地推门,眼前的景象让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三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柱,柱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着六个玻璃舱。其中五个舱体已经破碎,残留的玻璃碴上还挂着暗红色的组织,而最后一个舱体里,正漂浮着一个蜷缩的身影,周身插满了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和手环晶石同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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