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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疑惑,萧姨娘家中行脚大夫出身,掌管内院后,如何能让这些心思各异的下人如此快服从。还以为她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以身饲虎,拿着我母亲的嫁妆去做人情,养出一堆贪婪无底的蠹虫。”
账册上的问题,于嬷嬷早看出来了,不过借此机会锻炼容晚玉理账的能力,才没有第一时间指出。
见容晚玉觉察也颔首附和,“不止如此。主君让姑娘管内院之事突然,那管家也算手脚麻利,将账册收拢得极快,这才露出了破绽让我们察觉。便如此,这些账也有大半是假的。”
“高门大户内,人口杂心思多,要养一池鱼,这水便不得至清。但若这水太浑浊,一池鱼亡也只是早晚。姑娘可想好了,接下来如何做?”
“接下来不是我们如何,而是那些暗处的硕鼠如何。”容晚玉扔开账册,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这些烂账不是一日能解决的,只需等那第一个冒头之人,便可接连拔起。”
看着陪自己熬了几个大夜的丫头们,容晚玉暂撇烦心,转而商量起了晚膳。
“近日越发天寒,吃铜锅最适宜,让小厨房备好东西,咱们一会儿一起热热乎乎地吃锅子。”
到底丫头们的年岁都不大,见有热闹可凑,自然欢喜,于嬷嬷也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提规矩扫兴。
“奴婢去嘱咐厨房。”秋扇笑着应和而去。
丹桂也没闲着,带着知琴知棋去拾掇偏房,“锅子味儿大,左厢房在风向下,在那儿吃不会扰了主屋干净。”
容晚玉也没闲着,而是回忆起了当初在石头里,游历至西南地界时,当地百姓常爱的口味。
西南之地因地形常年湿冷,因此多食辣除湿,他们的锅子不同京城,以麻辣见长。
虽然那时候容晚玉魂寄于石,但五感具在,游医吃锅子时把她馋得不行,如今有机会,定要满足前世的口腹之欲。
如今容晚玉是掌管内院之人,厨房的人莫不巴结于此。
之前没寻着机会,现下一听大小姐要吃锅子,哪怕是京城少见的辣味儿,也是立刻熬住起来,丝毫不见推诿。
“着煮料还需些时候,秋扇姑娘不如小坐片刻,歇歇脚。”管事的厨娘搬来炭盆,又从蒸笼里挑了几样热好的点心,亲自端给秋扇。
以往秋扇来拿玉雨苑的餐食哪里有这待遇,想要些额外的菜品都得使银子。
如今见小人巴结,秋扇也并未刁难,只推拒了点心,静等在一旁。
“说来,大小姐管内院也有几日了,老奴一直想着去给小姐请安问好,又怕一身油烟冲撞了小姐,这才等着小姐传唤。”厨娘搓了搓手,眼珠子直转,“秋扇姑娘是小姐身边的红人,不知道可否指点一二,也好让老奴安心为小姐办事。”
秋扇生了一双笑眼,看人时总觉得一团和气,此时也柔声回厨娘话,“张妈妈在容府做事有些年头了,自是知道我们小姐最和善不过,何需害怕呢?”
想起大小姐以往趾高气昂的模样,张妈妈只觉得和善二字跟她完全不搭边,但面上却笑着应是,“便是如此,是老奴多心,改日便去给小姐问好。”
第21章猫抓耗子
秋扇带着厨房的下人,端着锅子和食材而来。
容晚玉御下严格,却也厚待,要了两桌,一桌她同于嬷嬷共用,一桌给剩下的丫头们。
“姑娘,置备妥帖了,请姑娘移步偏房。”
秋扇打帘相邀,站在她身后半步的是厨房里管事的张妈妈,生得肥硕,满脸横肉,笑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一看平日就没少偷吃饱腹。
见容晚玉出来,张妈妈立刻凑上前去,跪在地上问安,“老奴厨房管事嬷嬷张氏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掌家以来,老奴一直想着拜会大小姐,今日终于得见,大小姐风采依旧——”
“置办这么多菜色,张妈妈辛苦了。”容晚玉开口打断张妈妈的奉承之词,笑意浅浅,“我也是初理中馈,还在翻阅账册,一时倒不得空请管事和嬷嬷们见面。幸亏有外祖母拨给我的于嬷嬷帮衬,想来再过几日便理清了,到时候再请教张妈妈。”
听见账册二字,张妈妈就吞了口唾沫,转了转眼珠子,瞥见了紧随其后的于嬷嬷,那周身气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掌事嬷嬷。
账册上交的匆忙,张妈妈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就怕被看出什么纰漏,偏偏那些个老货,还等着萧姨娘东山再起,说什么要一起给大小姐来个下马威,这才拖着无一人主动来听训话。
于嬷嬷只是与张妈妈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眼里的打量却被张妈妈瞧了个正着,本就心虚的她更是焦灼。
“那账册积年繁多,小姐一时看不完是正常的,老奴此时也空得,不如小姐有什么不懂得,老奴给小姐答疑解惑。”
张妈妈的讨好呼之欲出,容晚玉却不急不躁,反而拒绝了,“张妈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这正是用膳的时候,不如张妈妈先回厨房,改日再请您来过话。”
容晚玉已经将他们晾了几日,张妈妈惯是个见风使舵的,以前钟氏在世时候安分守己,萧姨娘掌管时趁机谋取私利,如今见又换了新主子,自然想着头一个来将功赎罪。
“是老奴不懂事,这样,小姐您先用膳,老奴在旁边候着,等您吃完,咱们再聊,如何?”
“这样,也罢,那张妈妈先在院里坐坐吧。”容晚玉不再坚持,让环儿领着张妈妈在院子里小坐,备了壶茶水。
偏房两桌锅子烧得正热,辣锅刺激味蕾,菌锅引人馋虫,再辅以厚薄适中的各色肉片,冬日难得一见的青脆蔬菜,很快香味便飘到了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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