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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若若是怎么到的梓阳县,还真有那么传奇的一段,稍后再述,且只说三天前当她踏上这片土地时,那一直以来被束之高空的心,就像跳伞员找到了着陆点似的,终于稳稳地降了下来,扎扎实实地扎下了根。
她回来了,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地方,回到了妈妈的身旁,回到了生养她的故乡!
这几天,她逛遍了梓阳的大街小巷,确认了家的方向。
而此刻,来到幼儿园门前,毫无疑问,是冲她那对双生儿女来的,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已经是梓阳县汉唐街幼儿园的学生了。
真不知道,上学了的他们,是什么模样!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他们了,若若的心跳得有些超速。
她的女儿,她的儿子,她好想他们啊!
这一年来,她是挖心挠肺地想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妈妈。
放学的时间到了,已经有部分的班级排着队在老师的带领下缓步走出校门,而等在外面的家长们也很快就围住了孩子们,各自找到自家的娃,手忙脚乱地往孩子身上套雨衣,打雨伞。
若若焦急的心,在这一刻反倒退缩了,此刻,裹步不前的她,实在不像那个想孩子想得睡不着觉的妈妈,反而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不敢见家长的样子。
一批一批的学生被领走了,终于,一直处于目标状态的老太太,提着伞向校门走去,若若犹犹豫豫地跟了上去。
那是她曾经的婆婆,只一年多的光阴,六十出头的老太太就全白了头,那佝偻的腰沧桑的脸似乎已经老了十岁不止。
跟着她,若若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看见孩子的一刹那,两个名字跃上心头,她喜极而泣,喃喃地反复地念叨着:“凝露,长风,邓凝露,邓长风……我的孩子,妈妈回来了,妈妈找你们来了……凝露!长风!”
然而,犹豫不前的脚步赶不上心情的急切,越是靠近,她越是不敢相认。让她拿什么相认?顶着言蹊的脸!
凝露,她的女儿,似乎长高了不少,却瘦得厉害,小小的脸蛋已经减去了那可爱的婴儿肥,毫无表情的脸上早早显出沉稳的痕迹。
女儿,你受苦了,妈妈对不起你!
长风,长风,凝露的孪生弟弟,居然比姐姐矮了一点,不是说双胞胎一般都是小的一个长得高吗,怎么她的儿子比女儿矮?是没有吃好吗?营养不良吗?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是被老师批评了吗?
不知不觉中,雨伞已经拖到了脚下,眼前孩子的身形渐渐模糊,擦一把脸,清楚了几秒后又一次模糊。
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而紧盯着孩子的若若也进入了别人的视线。
老太太一手拉着一个孙儿,将雨伞给孩子拿着,在看到路旁一个年轻女子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盯着一块美味蛋糕似的盯着自己的孙儿时,她牵着孩子的手紧了又紧,一副护崽老母鸡的架势,防备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若若,急急地走开了去。
身旁另一个接了孩子的老太太也加紧步伐,边走边说:“快走快走,听说有盗窃集团的在小区门口抢小孩的,现在怕是转移到幼儿园门口了。邓家奶奶你还带着两个孩子,这要是被盯上了抢走一个,可就麻烦了。”
邓家奶奶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怪她乌鸦嘴,说话没个遮拦。
老太太也不好意思了,她原本的意思是邓家奶奶带着两个孩子目标大,真要遇上抢孩子的,她一个老人难免会顾彼失此。
不谈两个拖着孩子健步如飞的老太太,邓凝露姐弟俩也对视了一眼,对大人说的盗窃集团抢孩子的说法不以为然。
“那个姐姐在哭!”邓长风对姐姐说。邓凝露点了点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漂亮姐姐,不明白她为什么蹲在路边哭,大概也是被妈妈骂了吧。
若若就这样看着她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群中。此时此刻,她无助之极也虚弱之极,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她是那么想将他们拥入怀中,是那么地想听听他们的声音摸摸他们的身子,可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空中,徒劳地抓住了一把空气。
她不敢,她怕吓到他们,仅仅是盯着看了看,就把老太太吓成那样,要是她扑过去抱孩子,还真不知道会怎样。
而湿了满脸的,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一张洁白的纸巾递到她面前,若若抬起头来,墨绿的天空令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了身后,一直替她打着伞。
若若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一时也不敢动,腿麻得厉害,这是老毛病了,只要蹲的时间长一点,她的腿就特别容易发麻,严重的时候直接失去知觉,仿佛原本就没有那条腿似的。
旁边围观的人,见她没什么事,便也都散了,而那些有意无意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三三两两撤回了。
“谢谢!”接过纸巾,她擦了把脸,瞧着眼前的女人说。这是个身高跟若若差不多的女人,青花瓷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的身材,含而不露,女人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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