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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破禅一听,眉头就挑了起来,子规城中的汉人、鲜卑人素来和睦,如今这又是谁挑起来的?
走进了,才见众人围着一女子,那女子哭哭啼啼地跪在山寨门前,几那女子面前,梁松、拓跋平沙俱是一脸无奈。
不等玉破禅下马,那女子泪眼婆娑中看见玉破禅,便呜呜咽咽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原话匍匐到玉破禅的马前,“求八少爷替我做主。”
玉破禅居高临下看去,见这女子是个十足的鲜卑美人,身量高挑,身材婀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隐隐有些泛出淡淡的琥珀色。爱美之心人人有之,难怪那么一群人为这女子打抱不平,倘若是个丑陋之人,只怕那群人笑一声“丑人多作怪”也就散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玉破禅下了马。
拓跋平沙同是鲜卑人,言谈中,便不免有些回护这女子,“回八少爷,这女子钦慕悯郡王,悯郡王答应纳她为妾,便将她收留在书院里。谁知道,悯郡王妃今儿个寻上书院,结果闹得自己小产了。悯郡王见过小姐后,就叫人把她从书院撵了出来,她不能在书院住下,如今又见不到悯郡王,便跪在山寨前等八少爷回来给她做主。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子规城里,家人又早把她卖给了悯郡王,如今也没有个落脚的地方。更何况,她肚子里八成有了。”这个话说完,果然那女子隐隐有些作呕。
见过小姐后……这话蹊跷得很,听着就像是金折桂护短,仗势欺人一般。
良久,拓跋平沙,看着众人的眼色,才醒悟到自己无意中陷金折桂于不义了,赶紧打嘴道:“瞧我这张嘴,小姐方才叫人出来说了,她只提过书院是正经地教导子弟们读书的地方,不能叫悯郡王在那边养女人。至于悯郡王为何把人撵出来就不管了,这事她也不知道。”
虽拓跋平沙这么说,但围观之人,便又有人道:“金小姐是个什么身份?她不明着说撵人,只一个眼神下去,人在屋檐下,悯郡王哪里敢不撵?”
“正是,他们汉人自来瞧不起咱们鲜卑人,定是狗眼看人低呢。”有人连声附和。
拓跋平沙先慌了,随后又觉不对,不说子规城的人,大多感激金折桂,定然不会拿着狗眼看人低这句话形容金折桂——要知道,金折桂的像还在城外供着呢;只说黑风寨门前就有人敢那般说,可见那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玉破禅与梁松对视一眼,向人群里看去,只见昏黄的灯笼下,说话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其他人多是在观望,鲜少几个被人怂恿着露出愤慨之色,却也不敢口出恶言。
“这是悯郡王的家事,便把她带回去交给悯郡王处置吧。早先悯郡王把伺候了自己许久的从京城带出来的姬妾肆意送人,我还当子规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品性如何呢。谁知,他送走了七个没人诧异,不要了一个,却立时惹得城中哀声载道,且还牵扯到内子头上。”玉破禅叫人把玉妙彤的轿子抬进山寨里,便亲自牵着缰绳领着马进去。
梁松立时道:“正是,悯郡王始乱终弃的性子,大家伙还不知道吗?竟然还有人钦慕他,既然有胆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又何必抱怨自己遇人不淑,遭人始乱终弃?”人不可貌相这话,只对少数人有用,大多数人瞧见了个俊美少年郎,便被迷得七荤八素,忘乎所以了。
拓跋平沙登时也醒过神来,原本一堆人都在说他们鲜卑人可怜,他也不禁物伤其类,此时想既然这女子是卖给虞之渊的,虞之渊要不要她,岂容他人置喙?不说中原人,就算鲜卑人抛弃买来的女人的事也时有发生,何以中原人抛弃个鲜卑女子就引起轩然大波?
“八少爷说,好生看着她,别叫她出事。”阿四从山寨里出来,在拓跋平沙耳边叮咛。
拓跋平沙点了点头,当即叫从山寨里出来的女人搀扶着那鲜卑女子起来,“把她送到悯郡王家里,要如何,都是悯郡王的家事。”
“是。”
有人搀扶着,那鲜卑女子怕伤了腹中骨肉,便也顺势起来,擦了眼泪,跟着人进去。
“散了吧,都散了吧。”拓跋平沙挥了挥手,驱散门前众人,便拔腿向马厩去,果然马厩外,聚着梁松、蒙战、阿大、阿四等人,众人正在一起窃窃私语什么。
拓跋平沙快步过去,就听梁松道:“城里一直有人蹦跶着想挑唆咱们中原人跟鲜卑人,前才有人说苦力都叫他们鲜卑人做了,好处都叫中原人拿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是古往今来不变的道理,梁松虽对那些人说的话颇感无奈,但也无能无力。总不能叫劳心者又劳力,劳力者不劳而获。
拓跋平沙略有些窘迫,毕竟一群人里,只他一个鲜卑人,“梁大侠,我们鲜卑大多数人是不会说这话的。如今他们不用流离失所,不用怕柔然、慕容,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至于劳力,城池早已经建好,也不过是各凭能耐在酒楼、赌坊里养家糊口罢了,若他们有能耐,还用做那些事吗?不如,去把带头闹事的人抓起来?”
“不可,如此反而会挑起风波。日久见人心,且瞧瞧那些跟着蹦跶的人能落到什么下场——若是无人支援,那些人闹不了多久,有道是擒贼先擒王,眼下,先找一找,瞧一瞧闹事的人背后有没有主子,主子又是谁。”玉破禅心知子规城所在的地方尴尬,城中又龙蛇混杂,挑拨两边人闹事的事不曾中断过,也不可能彻底消失。
“是,一定要把那黑心烂肚肠的扒出来。”蒙战气喋喋地说,因有人闹事这事归他管,便比旁人多操了两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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