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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孙建国的内心在嘶吼。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把他从自我否定的深渊里拉出来的科学依据。
也许……也许是某种微量元素的催化作用?
又或者是特定温度下蛋白质的特殊变性?
他死死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从这片“玄学”的汪洋大海里,抓住一根名为“科学”的稻草。
一整天的折磨,对车间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当最后一批码放整齐的鱼干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烘房时,整个车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哐当”一声,尤有成扔掉了手里的长勺,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直接靠着墙瘫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累的,是后怕。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哪懂什么核心技术?
不过是当年在厂里打杂的时候,耳濡目染记了些皮毛,再加上那本手册,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罢了。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全凭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和残存的肌肉记忆才撑了下来。
新工人们更是东倒西歪,一个个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彼此。
陆正德、王伟民、孙建国、宗安邦和陈虎,五个人谁也没有走。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烘房门口,像五尊石化的雕像。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这次再失败,利民厂就真的完了。
他陆正德,也将从一个锐意改革的街道办主任,彻底沦为沪上的笑柄。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众人最脆弱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烘房里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作响,除此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陆正德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忘了点燃。他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此刻内心的不安。
王伟民脸色煞白,嘴唇干裂,不停地用舌头舔舐着,极度的焦虑写在他的脸上。
孙建国紧紧抱着那本《工艺详解》,仿佛那是他的圣经。他双眼紧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没人知道他是在祈祷,还是在默背书中的某个关键步骤。
宗安邦和陈虎则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地盯着烘房那扇紧闭的铁门,恨不能用眼神将其烧穿。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这次再失败,他们屁股下的厂长位置还没捂热乎,就得跟着一起滚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当!当!当!当!当!”
六声沉重的钟声响起,五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颤。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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