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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从天线引下来的电线,也不是随意拉扯,而是被小心地嵌入了支撑藏经阁的巨大立柱之中,并用腻子封死刷上了红漆,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好手段!
沈凌峰心中暗赞。
这绝非临时起意搭设的据点。
单凭这与整个古建筑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发射天线,就可以断定,这个据点在这里存在的时间,绝对不短了。
其背后操盘之人的心思之缜密,行事之老辣,远非等闲之辈可比。
电波声虽然消失,但沈凌峰知道,那个发报人,一定还在这座寺庙之中。
他操控着麻雀分身,如同一位耐心的巡视者,开始绕着整座寺庙,一间房一间房地进行地毯式排查。
这是一座典型的汉传佛教寺庙,只是早已不复往日的香火鼎盛。
庙门上本该悬挂着描金牌匾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风化的木钉。
在大门旁边,一块白底黑字的崭新木牌显得格外刺眼,上面用宋体字写着:淀西区革新会临时仓库。
看来,这里也和仰钦观一样,被当做了堆放物资的地方。
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一座座殿堂的门窗都敞开着,里面早已不见了宝相庄严的佛像金身,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各种杂物。
有成捆成捆的、印着宣传口号和伟人语录的印刷品,散发着浓烈的油墨味;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是粮食还是别的什么生活物资;还有不少崭新的铁锹、锄头、扁担之类的生产工具,上面还贴着出厂的标签。
整座寺庙,都被这些充满了时代烙印的物品塞得满满当当,昔日的梵音袅袅,早已被这种沉默而庞大的“新秩序”所取代。
沈凌峰操控着麻雀分身,从一扇扇破损的窗棂间飞进飞出,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处角落。
他找遍了所有殿堂,甚至连僧侣们曾经居住的僧寮、用饭的斋堂都一一查过,却始终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整座寺庙空空荡荡,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夜风穿过殿堂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被遗弃的净土哭泣。
难道人并不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沈凌峰否定了。
如此重要的一个据点,不可能无人看守。
对方一定就藏在某个他尚未发现的角落里。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连房梁、地窖都不放过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响动,从不远处的一间禅房里传了出来。
找到了!
麻雀分身双翼一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间禅房窗外的一棵老槐树上。茂密的枝叶成了它最好的掩护,让它可以透过没有糊窗户纸的木格窗,清晰地观察到屋内的情景。
借着清冷的月光,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房间里布置得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半旧的写字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摞文件。
桌旁有两张椅子,一把靠背,一把板凳。
房间的最里边,是一个用砖石砌成的土炕,炕上铺着一张草席,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色被褥,豆腐块一样,棱角分明。
正对着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张装裱过的伟人像。
除此之外,房间的墙角处,叠着两个樟木箱,旁边还立着一个绿色的铁皮文件柜,柜门上挂着一把黄澄澄的铜锁。
靠门边的墙上有一个简易的衣挂,上面挂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干部装和一顶同色的帽子,衣服的胸口口袋处,还别着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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