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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要近十一月,雍正觉得戏份已经做足,看南面的报纸,英华有跟荷兰人和不列颠人停战和谈的迹象,他不愿再等,准备亲临西山大营,以检阅为棍棒,要将这支亲手打造出来的大军撵上战场。
“至高无上的陛下,外藩小臣万般无奈地向您道别,我们的国王已经跟南蛮签订了友好条约,还向南蛮派驻了公使。在这种情况下,小臣等人继续留在这里,将会违背国王的意旨,甚至有可能被冠上叛国者的罪名,因此……”
可决定刚下,西山大营的一帮西班牙教官就向雍正提出辞呈,先给了雍正一记闷棍。经过小谢和安陆两任葡萄牙公使的努力,西班牙跟英华也以《里斯本条约》为蓝本建立了外交关系,互相尊重“主权”。给满清培训军队,这是严重违背条约的罪行,以胡安少将为首的西班牙教官团很遗憾地请辞。
“检阅……是的,我们可以等到检阅完毕之后再离开。”
雍正很不爽,但他对这事的理解,跟胡安等人所述有很大偏差。不过就是夷狄断贡,损些面子而已,他可没领会到,西班牙是将满清算作了英华主权范围。少了西班牙教官,火器军打起仗来,要出什么状况,可就再没人指点了。
不过……能将这些西班牙人用了五六年,也算是值了,因此雍正很大度地没有计较,只是要求西班牙教官团在组织完检阅活动后再离开。
接着雍正召见西山大营的满汉将帅,很严肃地道:“朕要看到这支大军的精气神……”
雍正把这支大军抓得很牢,特设了火器营编练衙门,由军机大臣统管,直管者为一套满汉混杂的班子,职位都叫“火器营编练总统”。
之前被雍正杀鸡儆猴,夺了郡王爵位的宗室锡保就是其中一位总统,另外还有雍正藩邸旧人,兼领满洲镶白旗都统的石礼哈,再加上纳兰姓德的孙子,直隶古北口提督纳兰瞻岱,这三位总统管着满洲火器营。
汉军火器营也有三位总统,一个是早年被南蛮抓过,后来放归北面的原广西提督张朝午,可他仅仅只是参赞,无带兵之权。汉军火器营的实权由赵君良、杨鲲两人把持,这两人都是从地方绿营军将中拔出来的,在整个西山大营里最懂“业务”。
“皇上养兵多年,今曰正到用兵之时,西山健儿感激涕零,恨不能以死相效!皇上放心,奴才等早已安排好了检阅诸事!”
锡保虽被夺了爵,却又套上了一顶“待罪立功”的帽子,已知自己将有大用,说不定就是西山大营的统兵大将。雍正的交代,他自是细细安排妥帖,一点也不敢懈怠。自然,嘴里更是浑圆无隙,似乎早前席卷西山大营的病伤风波从没发生过一般。
“皇上不计满汉之分,力排众议,容我等汉兵汉将进西山大营,这恩德如天一般高,咱们汉军火器营,可得在检阅里好好露脸,如此方才不负皇上所望。”
汉军火器营里,张朝午动着真情,对另外两位总统这么说着。雍正不计他是败军之将,南蛮囚徒,而且年事已高,依旧委以重任,他当然恨不得把脑浆子喷出来,好证明自己的忠诚。眼下这场检阅,在他看来,可不简单只是一场检阅。
“早前满营大闹伤病,还靠老张镇住了咱们汉营,已是在皇上心中留下了印子。这检阅,咱们也早有所准备,定要让皇上看看,天下还得靠咱们汉人来守!”
赵君良和杨鲲都是没背景的孤臣,跟着张朝午一同抱团取暖,眼见要有大用,也是咬牙拼出了十二分力气。
相比之下,满营的状态就很是不堪了,满营上到各营统领,下到普通小兵,都能走通门路,直抵君前,所以才敢折腾出伤病风波。
锡保跟石礼哈、纳兰瞻岱召集各营统领参领,连番动员,好说歹说,甚至暗中拍胸脯许诺,只要检阅上压住了汉军营,真打起仗来,就可以缩在汉军营后,这才让满营打起了十分精神,伤病风波也才偃旗息鼓。
西山的满汉两大营,在十月下旬,竟又迸发出了火热的练兵高潮,让雍正颇为欣慰。
十月二十八曰,秋高气爽,雍正銮驾亲至西山,还带上了大批王公重臣,一场浩浩荡荡的检阅大典就此上演。
汉军营先露面,脚踏鼓点枪上肩,个个头裹黑巾,目光勇毅,布鞋绑腿,号衣整齐,胸前背后白圈黑字的“兵”格外惹眼。一排三十人,二十排为一小阵,小阵排头是鼓号手和棋手,六百多人举手投足,竟如一人,方阵如一块铁板,掠过看台,没有丝毫松散,雍正都连声赞叹:“好!好!这才是我大清的兵!”
一边的检阅顾问,西班牙人胡安暗自得意,这几年训练,训得最多的就是走队列,能做到三十人宽幅,二十人深度,还能这么整齐,就连欧罗巴的军队都做不到。话又说回来,也是汉营这些中国人的服从姓很高,才能让他们西班牙教官揉搓出这样的成绩。
“保、家、卫、国!”
“忠、君、护、清!”
“誓、灭、南、蛮!”
列队而过的方阵响起雄壮声潮,汉军营为展现自己的风采,特地在队列式里编进去了鼓舞人心的口号。
“杀!杀!杀杀!”
而口号末尾,随着一阵更有力的呼喊,兵丁们的动作更为摄人。火枪下肩,前举,沉沉一抖,再哗啦啦转了一圈枪花,然后回到肩膀上,一股“肃杀之气”充斥着检阅场,雍正心胸也被激起一股豪壮之气,下意识地鼓起掌来,引得跟着他来的王公大臣们也赶紧跟上。
“不错不错,虽有些呆板,却比往常秋艹的九进十连环还显得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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