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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也点醒了方武自己,脸色变幻了好一阵,方武面目骤然沉凝下来,对钟上位道:“钟老爷,现在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听到方武把“我们”二字咬得份外重,钟上位一个激灵,忽然感觉眼前这人,气质隐隐像了早年的杨春。
方武道:“农人家中还有粮食种子,聚起来也是不小的数目,若是任矿工去抢了夺了……”
钟上位呆了好一阵,讷讷道:“咱们夺了农人的粮种,笼络矿工,再压着农人去狩猎捕鱼。若是农人不听,就让矿工去整治……”
似乎被自己所描述的前景吓住,他打了个哆嗦:“这可是国法不容啊,到时回去了怎么办?”
方武脸色狠厉地道:“先要活着,才能回去!”
他再加重了语气:“钟老爷,什么国法,什么公司的规矩,现在就别谈了……”
话未尽,意思钟上位却听出来了,某处的天姓从心底深处翻腾出来,钟上位谄谄地一笑,“是是,咱们携手,共渡难关。”
钟上位也将“咱们”二字咬得很重,方武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再转头看向茫然失措的矿工和农人们,都如看鞭子下的羊群。
接下来的几天,方武俨然成了珊瑚州的实质统治者,而钟上位则是狗头军师,开始谋划着将矿工变为狗腿子,奴役农人的大计。
“方镖头,这里是朝廷的土地,我们都是皇上的子民,你真不怕王法,真不怕被千刀万剐!?”
徐福等院事领着农人们聚众反抗,被方武统领着矿工和镖师抓了来,要当典型整治。
徐福怒声斥责,方武心中晃荡,脸上却不为所动:“这里我……”
他看了看一边缩着脖子的钟上位,改口道:“我和钟老爷就是官府,我们的话就是王法!”
终究心里发虚,方武再补充道:“眼下情况特殊,为了大家,我们不得不如此。”
钟上位插嘴道:“你们能不能别闹了?为了大伙都能活命,把种子交出来?”
徐福鄙夷道:“让你们来定怎么分?那我们怕是再落不到一口吃的。”
铿锵一声,方武拔出长刀,不耐烦地道:“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你嫌你脖子硬,就再顶下去!”
想到几次寻死都被自己拦下来的媳妇,之后怕是怎么也拦不住,徐福也绝了生机:“我点了头,也只定得了我家中的粮食,你们想当土皇帝,是存了心要杀我的,说什么还有用么?”
方武咬牙着牙,刀口就在徐福脖子上比划,终究没硬下心,求助似的看向钟上位。这一刀下去,未来就真没退路了。
钟上位吞着唾沫,他哪里愿面对这种抉择呢。可不整治顺了农人,又怎么夺得了粮食?没了粮食,剩下几个月怎么办?难道真要杀尽了农人,才能办到这事?
杀一个罪小一些吧……
钟上位内心嘀咕着,眼一闭,就要点头,那一刻,他觉得真是万分痛苦,他是绝不愿再这鬼地方当土皇帝的。
方武见钟上位定了心志,长刀高举,却还吞着唾沫,目光也变幻不定。
周围数百人里,矿工、农人和镖师们也都呆呆地看住了方武的刀,都清楚,这一刀下去,珊瑚州再不是朝廷之地,他们的未来也都将陷入更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铛……铛……
“船!大船!还是……还是……”
嘹望失声喊着,不知是哭还是笑地高喊着。
八月十七曰,一艘身形修长优雅,船帆高扬的大船出现在珊瑚州海面,桅顶飘扬着的火红旗帜上,金黄双身团龙张牙舞爪,作势欲飞。
方武手中的刀当啷坠地,人也软在了地上,周围数百人也是同样的感觉。
“一定是梦……”
钟上位却啪啪拍着自己的脸颊,想要把自己唤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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