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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愕然抬头。
“可是邰哥,这些资料都没有备份,如果删了……!”
“有问题?”邰诣修问。
青年兀地止住口。
他能说什么呢,说这些资料的收集和整理花费了他们很多时间和精力,甚至还动用了不少的人脉?
不,不能说的。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应道:“没问题。”
邰诣修这才露出温柔而愉悦的笑容,摸了摸青年的脑袋。
青年在邰诣修的注视下删除了所有文件,并彻底清理了回收站。做完这一切之后,青年忍不住问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邰哥你不是……不喜欢那位指挥官吗?”
“我为什么不喜欢他,”邰诣修翘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沙发上,“因为我一直以为他与我是同期,跟我在同一个竞争圈子内。”
他好笑地笑了一声,问:“你听他的讲座了吗?”
“这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去补。”青年说。
“回去好好听听,认真听听。”邰诣修说。
“然后你就会知道,他的体系究竟成熟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他的年龄不可能和他看上去的样子一样,否则就算他从出生至今一刻不停地在学习,也不可能构建起那么……宏大乃至于完美的体系结构。那太成熟了,成熟到他究竟是不是来自于外面的这个问题都不再需要任何证据。”
邰诣修闭上眼,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我与他并不在同一个竞争面上,与他同台的,该是舰长司令那一级,”邰诣修温和地笑着,言语见尽是轻松心情所带来的愉悦,“既然这样,那我当然就没必要再把他当做对手。”
“我的眼光一向很准,你知道的。”邰诣修眨眨眼。
青年应声:“是的,邰哥。”
“况且以他现在展露出的价值,除了死亡,其他问题根本不可能撼动得了他,”邰诣修拿起水杯轻轻摇晃,低头抿了一口,“这场讲座里他所拿出来的东西足以记进舰史里,更别说我不认为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牌面。再加上那场战争后半期还是他上的指挥,这种情况之下,谁要还敢动他,谁就是十一舰最大的罪人。”
邰诣修理智而又冷静地总结道:“他对十一舰的作用太大,如果因为个人喜恶去当全舰罪人,那这就是本末倒置了。”
青年第一次从邰诣修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赞美,一时有些惊愕。
“可惜谭栩阳那家伙不愿意来。要是来了,一会儿我就能有机会直接和他面对面交流一番,都不需要另找机会。”
邰诣修想了想,还是笑道:“不过谭栩阳终于也有弱点了,挺好。”
“行了,没其他事了,回去吧,”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塞进青年的手掌心里,“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
“谢谢邰哥,”青年小心翼翼地收好糖,问,“那我们之前发现也在查这件事的那个人……?予。溪。笃。伽。”
“让谭栩阳处理去了,反正那是他的队长,”邰诣修耸了耸肩说,“忙去吧,记得抽空听听讲座,你会懂我意思的。”
*
岑初和沙遥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指挥室内,司令副手们都认识他,纷纷向他让路打招呼,态度比起先前几次岑初来的时候更加尊敬许多,甚至还有人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岑初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态度,礼貌地一一回应。
当他见到沙遥时,这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手头上正忙着处理什么事,忙得不可开交。见到他,稍一颔首,说:“你来了。先坐吧,稍等我一下,现在暂时腾不开手,抱歉。”
便接着埋头忙起手上的事情。
岑初也不客气,径直就在沙发上坐下。
指挥室很大,弯弯拐拐也很多,到处都是亮着的荧屏,上面显示的内容五花八门,最多的是对于舰内外环境的实时监测。
岑初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机会仔细看,这回倒是多注意了两眼,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将周边屏幕上的内容全部收进了眼底。
而后又将目光投在沙遥手上正在处理的事情上。
“在排查机械生物的信号动静?”岑初忽然出声问道。
“没错。上一次出现是两天前,前一次出现是五天前,这股信号发射的频率在变快。以我们的技术想要精准捕捉有点难,需要点时间,之前两次都没能把握住机会,捕获到的信号十分残缺,这次发现得早,有希望获得更完整的信号段。岑指挥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沙遥一边忙着操作,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现在的应对就很合适,足够了。”岑初说。
大约等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沙遥手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还算完整,现在已经派人去做初步解析了,一会儿我也发你一份,”沙遥缓了口气,坐到岑初身边,俯身泡了一壶茶,给岑初倒上一杯,再亲手递给他,“抱歉,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今天才终于能够腾出时间邀请你来。”
他端起茶杯,对岑初说:“岑指挥,感谢你愿意在前几天的讲座上把知识分享给我们,这对我们来说价值很大,说不定能给舰队指挥体系带来很大的突破。谢谢,我敬你一杯。”
岑初也意思着举了下杯,笑笑:“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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