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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的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而温热的气流涌了进来,带着非洲大地特有的尘土和草木气息。
汪大队站在舱门口,战术目镜已经扣在了眼前,他扫了一眼下方——地面是一片平坦的沙土地,周围稀稀拉拉地长着几丛矮灌木,远处能看到几排低矮的营房轮廓和几辆军车的剪影,车顶的机枪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靴子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其他七个人紧随其后,落地时动作整齐,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他们站在空旷的地面上,四周的尘土在他们脚边慢慢落定,空气里弥漫着发动机残留在空气中的燃油味和干草的焦燥气息。
第三旅驻地的规模比预期的小了一些,但布局清晰——营房、仓库、指挥所、车辆停放区,分区明确,防御工事看起来完整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紧急启用过了,沙袋上长出了细小的杂草,铁丝网的边角有些生锈的痕迹。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低声说了一句:老旅长推测得太准了,他们国内的暴乱一乱起来,空中管制根本没人管——不是第三旅没有能力管制,是不敢管,谁先出头谁挨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
“队长,这是神预判啊,我们怎么进去?”
大摇大摆走进去,别缩着,别躲着。我们现在是佣兵,不是渗透小组。越嚣张就越没人敢拦。
八个人迈开了步子。他们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带着一种这里归我们管的气势。
装备在阳光下的反光让他们的轮廓看起来异常专业——战术背心的剪裁、护膝的弧度、头盔的佩戴方式、腰间配枪的悬挂角度,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一种并非量产货的气质。这些装备是陈鹤父亲公司专门设计的战术品牌,面料、卡扣、织带的规格都跟市面上流通的制式装备不同,看起来像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定制货。
营地门口的一个黑人哨兵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站直了身体,握着手里的枪,但目光里更多的是困惑而不是警惕。他站在原地没有举枪,只是看着这八个全副武装、步伐从容的陌生人一步步靠近营门。
汪大队走到了距离哨兵大约七八步的地方停下来,从腰间的一个防水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
纸张质地厚实,上面印着几个西方机构常用的徽章图案,还有一串看起来非常正式的编号和签名落款,具体内容他也看不太懂,但陈鹤说过看不懂就对了……
他朝那个黑人哨兵招了一下手,没有喊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路面示意他过来。
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他的脚步带着一点试探性的迟疑,走到汪大队面前的时候,腰微微弯着,目光先落在那张文件上,然后又抬起来看了汪大队一眼。
汪大队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用英文噼里啪啦地骂了一串,内容大致是质问为什么没有人提前出来迎接,为什么营地门口的通行效率这么低,是否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他的语速很快,中间夹杂着几个专业术语,听起来像是在军队待了很多年的人该有的那种脾气。
哨兵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瞳孔明显地缩了一下。上面的抬头和印章他认得——那是某个西方大国的军事联络办公室的专用格式,在那份文件的落款处,标注着一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卢旺达军官不敢轻视的机构名称和级别编码。他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像是在想怎么应对。然后他一个立正,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恭敬地把文件递还给汪大队,转过身朝营地深处小跑起来。
大约五分钟后,那个黑人少尉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神色紧张的中士。
中士朝汪大队点了一下头,做了个的手势,带着他们穿过营地大门,经过两排停放整齐的军车,走进了司令部所在的平顶建筑。
汪大队走在最前面,步伐依然从容,但目光快速地扫描着走过的每一段路、每一扇门、每一个角落。他的耳机里没有声音——陈鹤说过,在他开口之前,汪队只需要扮演好带着文件来办事的佣兵头子就可以了。
走进司令部的会议厅时,里面的光线比室外暗了一些。
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军官,桌面上摊着地图和文件,一个穿着少将制服的黑人将军坐在主位上,正低着头看手里的什么报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这八个全副武装、戴着战术面罩的陌生人身上,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少将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为什么擅闯我的司令部?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个佣兵装扮的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那个在门口吓得发抖的少尉,嗓门大得在会议厅里回荡,带着明显的怒意,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我的军事区域!
站在门口的那个黑人少尉全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手里还攥着汪队给的那份文件。
???
汪大队没有回答将军的质问。他站在原地,隔着会议桌的距离,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预存的频道。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然后打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
陈鹤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从容:你好,第三旅的旅长先生。
少将的目光从汪大队脸上移到了桌面那部手机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语气依然强硬:你是什么人?别装神弄鬼,这里是我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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