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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团驻地,哨声划破了清晨的薄雾。
赵铁柱站在营区门口,左手拎着扩音器,右手朝操场方向一挥,嗓门大得连两百米外的车场都能听见:“快点快点!跟上!跑步前进!别磨蹭!”
操场上的官兵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瞬间涌动起来。
各连的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背包带没系好的边跑边扎,枪带在肩膀上晃来晃去,钢盔扣歪了的被班长一巴掌拍正了。三分钟之内,全团集合完毕,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操场上站成整齐的方块,连多余的喘气声都压得干干净净。
赵铁柱把扩音器往旁边一扔,跨上停在路边的指挥车,车门还没关严就对着车载电台吼了一声:“以营为单位,按预定路线出发!化整为零,每个营独立后勤!通讯用备用的那套老频率,别让人家一锅端了!”
三个营的车队几乎同时启动,车轮碾过营区门口的碎石路面,卷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第一营的卡车拐上西边的公路,第二营的装甲车钻进了南侧的林间土路,第三营的越野车队沿着一条不起眼的机耕道往东南方向插过去。
三路队伍像三道被泼出去的水,各自蜿蜒着朝不同方向散开,很快隐没在晨雾和树影交织的地平线里。
与此同时,113团的驻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卢国庆站在队列前面的高台上,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下面的兵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不行。自从上回轮训结束、信息旅拒战之后,这股劲儿憋在肚子里已经好一阵子了,今天终于像被拔了塞子的气球,所有的气都在这一刻往外冲出来。队列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接着像被传染了一样,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在营区上空炸开了。
“活捉关琳旅长!”
“解放朱和城!”
卢国庆听着下面的喊声,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扭头朝旁边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行了行了,口号留着到战场上喊,现在都给老子闭嘴,上车出发!”
同样一个清晨,信息旅驻地,指挥大厅里的灯全亮了。
关琳站在中央指挥台前,面前的电子沙盘上密密麻麻标着各种颜色的光点,她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来,扫过两侧的参谋和作战人员,声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字眼:“分三个指挥梯队。第一梯队我亲自坐镇,第二梯队艾雪负责,第三梯队参谋长带队。三个指挥部相互独立,各自运行。一个被打掉了,另外两个照样能打。”
“演习开始了。”关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比平时略微高一点的热度,但整体仍然是压住了的,“给我们的老旅长看看,信息旅一直是最强蓝军,从来都是,今天也是。先上电子对抗赛,这个开胃菜,不能让对方吃得舒服。”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大厅两侧的操作台瞬间忙碌起来。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流刷过去,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信号发射指示灯一排接一排亮起来,从黄变绿,从绿变红,整个大厅里充斥着电流般的细微嗡鸣声和键盘密集的敲击声。
这些技术员大部分都是信息旅的老手了,不夸张地说,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当年就是陈鹤一手带出来的。从频段干扰到信号欺骗到系统渗透,每一个模块都是按着陈鹤当年制定的训练大纲一步步磨出来的。电子对抗这个领域,信息旅从上到下都底气十足。
同样的时间,军部大楼,大会议室。
叶司令坐在最前面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双手搁在扶手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夹,但他的目光不在文件上,而是锁在对面墙上那面巨型电子屏幕上。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显示的是红色标记的万岁第一师各部队位置和状态,右边是蓝色标记的信息旅。两片色块中间的交界线上,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快速闪烁移动,像两群各自在寻找突破口的小虫子,不停试探、碰撞、后退、再试探。
会议室两侧坐满了军部的高层人员,作战处、情报处、通信处的头头脑脑们各自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除了几个专业出身的技术参谋还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看明白个大概,大部分人的目光在满屏的波形图和频段标识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挂少校衔的参谋凑到旁边的中校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声:“这打的是什么?我完全看不懂。就看到那些条条线线在动,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的,啥意思啊?”
中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低声回了一句:“电子对抗。红的是陈鹤那边的信号,蓝的是关琳那边的。反正红色代表万岁师,蓝色代表信息旅,其他的你也不用搞太明白,看懂颜色就够了。”
少校眨了眨眼:“那这我不就明白了嘛……不过你看,那红色是不是一直在往后退?蓝色一直在往前压?陈鹤不是军中战神吗,还打不过他带出来的信息旅?”
旁边的另一个上尉也偏过头来插了一嘴:“我也觉得奇怪。信息旅在电子对抗这块确实强,但陈鹤当年可是他们师父啊,现在被徒弟按着打,说不过去吧?”
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会议室后排低低地弥漫着。一个上校端着茶杯摇了摇头:“打不过也正常,信息旅那拨技术员的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军最好的电子对抗人才一大半都在那儿了。陈鹤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顶人家一个旅吧。”
叶司令坐在最前面,那些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在他身后飘来飘去,多多少少有一些会钻进耳朵里。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在屏幕上,看着蓝色光点和红色光点来回拉锯,屏幕上一条代表信号强度的波形曲线正上下剧烈跳动着,蓝色压过了红色,红色缩回去一段,蓝色又追上来,红色再缩。
屏幕上红色区域的边缘确实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缩,像潮水被另一股更强的水流逼着往回收。
叶司令靠回椅背里,双手在扶手上交叉握了一下“陈鹤不可能输……这小子从来没有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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