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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映照着李府高墙外的青石路。龙飞与承泽自回廊一战后,未敢久留,趁着禁军尚未合围,迅速撤离,径直赶往位于城南的李府。此时,李府后院灯火通明,一间密室之内,苏樱正倚案而坐,手中翻着一册账簿,眉间微锁,似在思索着什么。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恰见龙飞与承泽推门而入。
“回来了?”苏樱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确认无恙后,方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却难掩关切,“回廊之事,我已从听潮阁得报,覆海会那帮狗贼,竟敢在京城脚下如此猖狂!你们可有受伤?”
龙飞摆手一笑,卸下肩头长刀,随意倚墙而立,沉声道:“些许跳梁小丑,何足挂齿?只是今夜一战,倒是让我们得了件要紧物什。”他自怀中取出那封密信,递到苏樱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瞧瞧这个,弘方与覆海会的勾结,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承泽亦是神色凝重,接过话头道:“此信若非亲眼所见,我实难相信,堂堂宗室贵胄,竟与这等腌臜之辈暗通款曲。信中细节,直指下一次宗室议事,他们欲借此机会,彻底铲除我等势力,扶弘方一党上位。”
苏樱接过密信,细细展开,目光逐字扫过,只见信中字体凌厉,虽经风吹雨淋有所模糊,却仍可辨出几处关键之处。信中直言,覆海会已暗中为弘方之子——四皇子爱新觉罗·弘锐筹备了数千精锐私兵,并囤积大量火器、甲胄,藏于城外数处秘密据点,只待宗室议事之日,借“清君侧”之名,围困议事大殿,将改革派一网打尽。彼时,承泽与龙飞之流,若不俯首称臣,便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好大的手笔!”苏樱看完,柳眉紧蹙,轻轻将信纸放于案上,冷笑道,“覆海会既敢如此行事,必是得了弘方的首允,甚至……宫中那位,也未必全然不知情。”她抬眼看向承泽,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殿下,若此信为真,宗室议事之日,便是生死攸关之时,你可有何应对之策?”
承泽闻言,沉默片刻,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似在权衡利弊。半晌,他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若真到了那日,孤自不惧一战。只是弘方一党根深蒂固,宗室中多有中立之辈,若无确凿证据,仅凭此信,恐难服众。苏姑娘可有良策,以此信为基,扭转乾坤?”
苏樱轻笑一声,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窗边推开一隙,夜风吹入,带来几分凉意。她转头看向承泽与龙飞,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道:“殿下所言不错,此信虽是重磅利器,却不可贸然全盘托出。若直接呈于朝堂,反倒会打草惊蛇,惹来弘方狡辩,甚至倒打一耙,诬殿下伪造证据,反噬其身。依我之见,不妨将计就计,先将信中部分内容,有意无意泄露给宗室中那些墙头草,让他们知晓弘方与覆海会的勾结,动摇其阵脚。”
“泄露?”承泽微眯双眼,若有所思,“此法虽妙,却需谨慎为之。宗室中人,最擅见风使舵,若泄露不当,反倒会将我等置于险地。”
苏樱点点头,续道:“自然不可明泄,需借他人之口,传些只言片语,譬如弘方与覆海会私兵往来之事,点到即止,教他们心中生疑,却无凭无据,只能暗中观望。到时,我听潮阁自会推波助澜,将风声放得更大,逼弘方一党提前露出马脚。殿下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从中渔利。”
龙飞听罢,微微颔首,沉声道:“此计虽稳,却稍显被动。若弘方一党耐心足够,隐忍不发,我等岂非白白耗费心力?依我之见,既已知晓覆海会在城外囤积火器,不如主动出击,先断其一臂,再逼其乱中出错。”他顿了顿,指着密信中提及的一处据点,语气果决,“信中所示,覆海会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坳,有一秘密仓库,藏有大批火器与甲胄。我愿亲率一队人马,趁夜将其摧毁,一来可削其爪牙,二来试探其反应,若能引蛇出洞,更是一举两得!”
承泽与苏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赞许。承泽拍案笑道:“龙兄此策,正合我意!覆海会火器一断,弘方一党必生慌乱,届时苏姑娘之计再行施展,外攻内应,定可乱其阵脚。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忧色,“覆海会非寻常草寇,其据点必有高手坐镇,龙兄此去,须得万分小心,莫要中了对方埋伏。”
龙飞哈哈一笑,目光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些许宵小,焉能奈何于我?殿下放心,我自会带齐人手,速战速决,不留后患!”说罢,他转向苏樱,语气稍缓,“只是此行之后,京城风声更紧,苏姑娘还需多加留神,听潮阁的消息,定要及时送达,莫教我等措手不及。”
苏樱微微一笑,颔首应道:“此事交由我便是。听潮阁在城中耳目众多,覆海会与弘方一党稍有异动,定逃不过我等视线。阁下只管放手去干,若有必要,四海通的财力与人脉,亦可随时调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密信,语气陡然转冷,“只是这宗室议事之日,恐是覆海会更大图谋的关键,信中虽未明言其全盘计划,我总觉得,弘方一党背后,或还有更深的算计,需得我等小心提防。”
密室中烛火摇曳,三人围坐案前,一时无言,各自思量着接下来的路。窗外夜风呼啸,似在低吟着京城的风云变幻。龙飞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似已看到那黑风坳中暗藏的杀机,心中却无半分退缩。他知晓,此去一战,非但事关承泽之位,更是大满江山根基之争。覆海会的阴谋,如同潜伏海底的巨兽,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滔天巨浪,将一切吞噬殆尽。
承泽轻叹一声,打破沉寂,语重心长道:“龙兄,苏姑娘,孤知晓,此行艰险,然大满江山,已到危急存亡之秋。若不斩断覆海会之爪牙,不震慑弘方之野心,我等纵有千般谋略,亦难挽狂澜于既倒。眼下,孤唯有倚仗二位,内外兼顾,方有胜算。”
龙飞与苏樱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拱手应道:“殿下放心,我等自当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夜色愈深,李府密室中的灯火却愈发明亮,映得三人身影坚毅如山。案上那封密信,似承载着无尽风波,静静躺在烛光之下,等待着掀起更大的波澜。而此时,远在城西的黑风坳,夜雾弥漫,隐隐传来兵刃交接之声,似在预示着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风暴,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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