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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警徽与家书里的岁月长(第1页)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警徽与家书里的岁月长

李渊把洗好的草莓装进白瓷盘时,指腹蹭过一颗裂开的果实。鲜红的汁液顺着纹路漫出来,像极了三年前在刚果(金)见过的血渍——那天他蹲在雨林里,用同样的力道按住战友不断流血的腹部,直到体温一点点变冷。

“爸,草莓好了没?”李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不耐烦。他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道道歪斜的算式,旁边摊着的物理课本翻开在“力学基础”那页,空白处画满了简笔画的小人,举着枪冲锋的样子,像极了李渊年轻时的剪影。

“来了。”李渊把草莓端出去,顺手抽走儿子笔下的草稿纸,“这道题用牛顿第三定律解,不是让你画小人打仗。”

李阳的脸腾地红了,抢回草稿纸揉成一团:“我这是在……在理解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苏瑶端着刚晾好的衣服从阳台走进来,闻言笑了:“你爸当年在部队,背条例比谁都快,画地图却跟蚯蚓爬似的,你这随他。”她把李渊的警服挂在衣架上,指尖抚过肩章上的四角星花,那是二级警督的标志,上个月刚由王支队亲手为他戴上。

李渊的目光落在警服领口——那里别着枚小小的全家福徽章,是李悦用黏土捏的,四个人的脸都是圆圆的,挤在一起,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粉色颜料。这枚徽章他天天戴着,比任何勋章都让他觉得踏实。

一、社区里的“老熟人”

上午九点,李渊跟着张敏去辖区内的老旧小区走访。最近有居民反映,夜里总有人撬车窗偷东西,虽然没丢贵重物品,却搅得人心惶惶。

“李哥,这片区老年人多,警惕性高,也爱聊天,说不定能问出点线索。”张敏踩着高跟鞋,在坑洼的路面上走得稳稳的,手里的笔记本记着密密麻麻的住户信息,“3栋的王大爷是退休工人,每天凌晨五点就起来遛弯,说见过一个穿黑夹克的可疑男子。”

李渊点点头,左膝的钢板在走下坡路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声音他早已习惯,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被膝盖的钝痛唤醒,习惯了阴雨天右耳的嗡嗡作响——这些都是岁月刻下的印记,比任何军功章都更真实。

3栋楼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石凳上择菜,看到李渊,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小李来啦?”穿蓝布衫的刘阿姨往他手里塞了个橘子,“上次我家灯泡坏了,多亏你帮忙换,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还管用。”

“就是就是,”旁边的王阿姨接话,“我家老头子那台旧电视,放碟片总卡,你一调就好,比修电器的还专业。”

李渊笑着道谢,把橘子塞回刘阿姨手里:“阿姨们,问你们个事,最近夜里见过可疑的人吗?穿黑夹克的。”

“黑夹克?”王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眉头皱成个“川”字,“前天凌晨五点,我在4栋楼下见过一个,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拎着个工具包,见了我就往巷子里钻。”

“长什么样?”张敏立刻拿出笔记本。

“戴个鸭舌帽,看不清脸,个头不高,挺瘦的。”王大爷回忆着,“走路有点瘸,左腿好像不太方便。”

李渊的眼神微微一凝。走路瘸,左腿不便——这特征太明显了,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

“谢谢您,王大爷。”李渊说,“我们去4栋看看。”

4栋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其中一辆的车窗上贴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下次再敢偷东西,打断你的腿!”字迹凌厉,带着股狠劲。

“这是502的赵师傅写的,”张敏指着纸条,“他昨晚发现有人撬他的车,追出去没追上,气坏了。”

李渊蹲下身,检查着车窗的锁扣。锁扣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手法不算专业,甚至有些笨拙,像是个新手。他指尖抚过锁扣上的划痕,突然想起十年前在边境缉毒时,抓到过一个刚入行的小毒贩,撬车门的手法和这个如出一辙——慌乱,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李哥,发现什么了?”张敏凑过来问。

李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巷口:“这小偷不是惯犯,很可能就住在附近,而且……以前可能受过伤。”

二、抽屉里的旧家书

中午回家吃饭,李渊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充电器时,翻出了一个褪色的铁皮盒。盒子上印着“光荣之家”的字样,是他刚入伍时,街道办送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军功章,没有荣誉证书,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是苏瑶写给他的家书。

最上面的一封,字迹娟秀,带着少女的青涩,是他们刚结婚时写的:“阿渊,今天去给你买了件毛衣,藏青色的,你穿肯定好看。妈说你在部队吃不惯面食,我给你寄了点家乡的米粉,记得泡着吃……”

中间的一封,纸角有些破损,是李阳出生后写的:“阿渊,儿子今天会叫爸爸了,虽然是无意识的,但我还是录了音,等你回来听。他的眼睛像你,特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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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面的一封,字迹有些潦草,墨水洇了好几处,是李悦三岁时写的:“阿渊,悦悦发烧了,39度,我抱着她在医院排队,心里慌得很。阳阳在家哭着要爸爸,我哄了好久才睡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撑不住了……”

李渊的指尖抚过那些洇湿的墨迹,仿佛还能感受到苏瑶当时的眼泪。这封信他记得,收到时他正在执行任务,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他蹲在沙地里,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字里行间都染上风沙的味道。

“在看什么呢?”苏瑶走进来,手里拿着件叠好的外套,“下午要降温,记得穿上。”

李渊把信放回盒子里,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看以前的家书。”

苏瑶的目光落在铁皮盒上,眼眶微微泛红:“那时候总盼着你回来,又怕打扰你工作,每次写信都要想半天,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辛苦你了。”李渊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曾在无数个夜晚为他流泪,为他祈祷,为他撑起这个家。

“不辛苦。”苏瑶靠在他肩上,“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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