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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众人有话要说,想打断他,他连忙抬手:“诶!吃亏就吃亏,都是自己人,吃点亏也没关系,给谁吃不是吃,给自己人吃也没关系。各位每个村拿出三百块来入股,我们就把这东西贡献出来。三百块嘛,很便宜吧?不会这年头还有村子连三百块都拿不出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风凉话说得简直想打人。
一个村三百块,相当于几十年后三万块。
关键是,如今这三百块,是村子自己创造的收益。
几十年后,经济发达了,搞什么农村建设。
那时候中央每年都会拨款给每个村的。
从价值上来说,如今三百比几十年后三十万还高。
这笔钱,说拿就拿,对于天授和先前的东蔡来说,不是问题。
但……北泾村后张村,一个个穷逼。
这些年没少被全为民各种打压,哪里有闲钱。
“小袁同志,这个三百……是怎么回事?我们六家加起来三百,这不就是一千八么,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诶呀。”许灼拍了拍大腿,有些严肃地对所有人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搞这养殖场,其实是在做尝试实验吗?现在我们账面都是赤字啊。就是说,这个钱都是我们村民和村委垫付。”
“啥?”所有人听得愈发糊涂了。
许灼指了指这里的环境道:“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弄得通风,讲卫生吗?感觉比你们家里住得都干净,是不是?你们想想,咱们江南地界,这年头,家家户户,谁人家里不养鸡鸭鹅?但凡养家禽的,谁人家里没有鸡瘟的?这个鸡瘟看起来每次只会死个一只两只,还有不少能活下去,可你们要知道,这个所谓的鸡瘟其实就是‘鸡流感’,跟人的季节性感冒一样。季节性感冒传染厉害吗?小家庭养殖,顶多十几只,一次性死绝了损失也就那样。可我们这里,你们看这里的设施,一次性要养几千只。但凡里面一只出问题——对吧?”
这年头,就没人不知道鸡瘟的。
就算三岁小孩都知道。
可“鸡流感”知道的还真不多。
不多也没关系。
关键是,只要老房子养过家禽的,谁都知道隔天过来,十几只鸡能死好几只,今天死明天死的那种恐怖。
这治都不知道怎么治,一天接一天死。
还没等用药就死绝了。
小家庭养殖的确是有风险,能损失不少,可也顶多那样。
眼下这么大规模集中养殖,集中管理,万一发病,那不是要升天?
众人想到这里,都不寒而栗。
犹如三伏天当头浇了盆冷水。
“我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学习人家大地方的先进经验和技术,这里面呢,都是有损失的。这个损失现在我们来承担。大家都是老亲戚,都是同志,愿意来分担,我想,许委员也好,全书记同志也罢,都是愿意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你愿意归愿意,可不能拿我们的钱打水漂啊。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个心思一起来,公社里的领导就知道,事情要黄了。
人心散了。
而且这个小伙子说的也是事实。
新兴事物出现,一般人只看到利益,看不到其中风险,盲目追求,这是要吃大亏的,大跃进那些年的阴影这还没过去呢。
“小袁同志用心良苦啊,我们受教了,这事啊,还容我们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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