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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姜洄眼中浮上迷惘之色,“阿父说,天道之下,万物平等,天地赋予人族灵气,不会因为尊卑而有区别,即便是草木鸟兽,也一视同仁。”她想起祁桓颈后象征奴隶身份的烙印,又低声道,“没有人生来便带着烙印,只是后天被人为定义了尊卑,奴隶与贵族,不应有贵贱之分。”
姜洄以为自己的回答足够谨慎,不会伤到祁桓,却没想到在祁桓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轻嘲。
“郡主并不懂这个世道,尊卑贵贱之分,只存在于‘人’之间,而奴隶甚至算不上是人,而是两脚羊。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吗,高襄王以命相护的人族,并不包括奴隶在内。奴隶不属于人族。”祁桓漆黑的眼眸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你在丰沮玉门见过活殉,你觉得,他们算得上是人吗?”
姜洄冷汗顿时渗出,鼻间仿佛又闻到了尸体焚烧的焦味,耳边又想起了阵阵悲鸣。他们被挖去了双眼,割掉了喉舌,和牲畜牛羊没有分别,唯有在悲鸣中死去。
“你见过的。”祁桓笑了笑,眼中却无一丝暖色,“甚至你也为之难过,但是,这样的难过并不会持续多久,若不是我提起,你怕是已经忘了。”
姜洄想要反驳,却无力砌词。
“这世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同样的疼痛加诸己身。我并不奢望你能明白我的处境,因为我们本就有天壤之别。你更不必道歉……”祁桓眸光终于温软了几分,也说出了一句真心话,“不是因为你身份尊贵,而是因为……你已是在这世上,待我最好之人。”
这句话让姜洄心头一悸,却又化为了心虚。
她对他好吗?
锦衣玉食,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灵丹妙药,也是因为他救她而受伤在先,修行功法,是因为她想将他磨砺成更趁手锋利的兵刃。
她给的不多,想要的,却是他的命。
她的善意别有所图,可真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她却觉得烫手。
“我对你……并不算好。”姜洄声音弱了几分,她觉得自己的示好,多少有种趁火打劫的卑劣,“我……数次试探你,伤过你,你也因为我而受伤。我给你的,与你付出的,并不相等。”
祁桓看着她心虚又实诚的模样,眼底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那如何才算相等?”他似笑非笑问道,“难道也要郡主为我挡刀?”
“啊?”姜洄一怔,顿时心慌——她倒没想玩这么大。
祁桓指腹的薄茧摩挲姜洄手背娇嫩的肌肤,她的手柔若无骨,不堪一折,不像他早已经受过无数的风刀霜剑,无惧死亡与疼痛。
怎么可能让她为他舍命挡刀。
祁桓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笑意与锋芒,忽地抬起姜洄的手,张口在她手上咬下。
手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姜洄惊呼出声,她下意识便抬手向祁桓推去,却在即将落到他胸前时,望见了他颈上淡粉色的指痕——是她昨夜掐的。
这一掌便再也落不下去了。
是她答应过不打他了,而且,也是她说好要等价回报,他因为她受过那么多伤,让他咬下一块肉——也算公平。
于是她闭上眼,忍着痛,任由祁桓咬着她手上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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