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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丽真觉的自己几十年完全白活了,吃了几十年的饭,竟然到了老了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麽多希奇古怪的事,其中一个主角竟然是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她的武末末。她简直没勇气把这几十年的辛苦再回头重新看上一眼。
黄海丽“啊……”的撕喊一声,手扬起来想打下去,可打不下去,这不是她儿子,她没权打。跌跌撞撞一屁股滩到了沙发上,黄海丽胸口彻底堵上了。
外面武末末的砸门声、哭叫声还一声大似一声,郭宁看到黄海丽脸色不对赶紧站起来去扶黄海丽,“妈,你哪不舒服?”
黄海丽眼睛直直的看著墙上的那张黑白相片,这人扔下了她和一眼没见过面的儿子就自顾著走了,他为什麽不好好看看自己儿子都做了些什麽。听到郭宁还一口一声妈的叫著,黄海丽的心活活的扎出来个大窟窿。
“你能把前面那个字去掉吗?”
郭宁心一点点沈下来,倒了杯水过来放在小茶几上,低低的回应,“我听您的。”
“出去,把门关上,让他也不要进来,我不想见他。”
“行。”
郭宁退出来了,一打开门,武末末蹲在门口早哭的不成模样,“我妈怎麽了?”就要往里冲。
郭宁一把抱住,“别进去。”
“我不。”
“听话。”硬是抱著武末末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来,“让她静静。”
“她不让我进去?”
郭宁没吭气,把武末末的手拽过来握住了。
武末末端直就绷不住了,头往膝盖上一搁,一下子痛哭失声。
郭宁也没法安慰,只能在旁边静静的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溜的很快,一转眼十点过去了,房子里静的让人心悸,这里没声响,里面的那间也没动静。武末末已不再哭,肿著眼睛抱著头呆呆的盯著地面。
到了十一点,郭宁站起来给武末末倒了杯水,武末末没喝,想把武末末揽在怀里,让他靠著自己休息一下,武末末挣脱了,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窝著了。
郭宁看著中间近三米的距离,想抽烟,只能拼命忍住。
十二点过去也只是一瞬间,郭宁走过去推了推武末末,武末末靠在沙发上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睛已经失了神,“末末,你先睡吧,我在这里等。”武末末摇头一个字都不蹦。
时间走到快两点的时候,那扇门终於打开了,郭宁和武末末迅速站了起来盯著眼睛肿肿的黄海丽,心里七上八下。
“妈,您别生气,一气血压就高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武末末走过去想拉黄海丽的胳膊,黄海丽“啪”一巴掌打开了,面无表情的走到里面那间屋里,武末末和郭宁也赶紧跟过去。
十三平米的小间,一米五的小双人床,简单朴素的家俱。黄海丽打开了屋角的一个小柜,从里面抱出床被子放到床上,再把床上的另外一床被子往旁边移了移,从床头抽出一根插头在墙上的插座上插好,再把床扫了扫。
“这里冷,电热毯插半个小时上了床就得拔掉,要不会上火,这被子是我新纳的,有太阳的时候晒过了,床单也是新换的,睡觉吧。”说完把门一拉出去了。
武末末一下子蹲下身去捂著嘴哭了起来。
郭宁鼻子也酸透了,狠眨了几下还是有东西成片的落了下来。
蹲下来把武末末搂在怀里死死的抱住,郭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分锺後,武末末推了推郭宁,把郭宁拉起来,“你先睡吧,我去看看我妈。”
“咱俩一起去。”
“现在我一人就行了,你先睡。”
站在他妈的门口,武末末停了好半天,终於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武末末轻轻开了门进去。
屋子里亮著一小盏灯,黄海丽坐在床上瞪著走过来的武末末看了好久,这个高了她一个半头,从小古灵精怪惹事不断的家夥,从小知道痛她,两人抬东西,从来挑重的一头拿的家夥,在外面受了委屈从来没有回来抱怨过的臭家夥,终於长成了一表堂堂帅气懂事的大男人了,以前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不夸她会教育孩子,她教育的手段从来就只有一个字,打。
惹了事非打,做了错事打,积习再犯,打!
“跪下。”
武末末转了头走到那张黑白照片跟前慢慢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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