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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刀仍然横在身前,但他眉心的那层紧绷微微松弛了半寸。
兵圣冥戈的身体从足底开始消散。
暗金色的光尘从他战靴的底部剥落,一层一层向上蔓延,像是一尊沙雕在风中被缓慢而不可逆地吹散。
他站在正在消散的暗金色光柱中。
甲胄上的每一道刻痕都在同步变淡。
那些亿万年来被他斩杀的对手留下的印记,正在随着他的消散而一同归于虚无。
消散到了胸口位置时,他看了张远最后一眼。
暗金色的瞳孔中,那种历经亿万年的沉寂与疲倦终于退去了,露出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却清晰得像是在张远耳边说的:“我的兵阵传承,给你了。用你自己的方式去用它。你头顶那片天……用这柄刀劈开它。”
他的头颅开始消散。
从下颌到鼻梁,从鼻梁到眉骨,最后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彻底消散前对着张远眨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过自然、太过人性化,以至于张远的刀尖在那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线。
然后兵圣冥戈消失了。
整片战场上的暗金色光柱在同一瞬间熄灭,地底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像被掐灭的烛火般倏忽消散。
头顶那片正在崩塌的暗红色天幕停止了碎裂,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缓慢地弥合着,露出后方的虚空重新被填补。
战场上的煞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沉降、平息、消散,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正在恢复平静。
张远站在原地,握着那柄由旗杆化成的长刀,刀尖低垂,指向地面。
他的识海中多了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那杆虚幻的长矛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神魂核心旁边,没有融入,没有吞噬,只是悬浮着,像一名等待着被新主握起的旧将。
渊寂残魂从远处飘过来,悬浮在他肩侧,猩红双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收了兵圣冥戈的全部兵阵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