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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费多少?”
“看您有多少货。像您这样的商队,大概……三十到四十银币。”乌尔里希想了想,“我可以给您介绍船主,说是我的朋友,能便宜点。”
马可道了谢,买了那匹靛蓝细麻布。离开店铺时,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杨家庄园的货物品质超出预期,说明这趟冒险确实有价值。另一方面,自己最大的王牌——威尼斯玻璃——可能不那么有竞争力了。
下午,马可按照乌尔里希的介绍,去了码头区的船运商行。
苏黎世的码头比威尼斯简陋得多,没有石砌的堤岸,只有木板搭建的栈桥。但河面上船只不少:有渔船,有货运平底船,甚至有几条像样的大型河船,能载几十人和货物。
船运商行的主人叫赫尔曼,是个独臂老人,据说年轻时在莱茵河上跑了三十年船。他听了马可的需求,拿出一张手绘的河道图。
“从这里顺流到阿勒河口,一天半。转进阿勒河逆流向上,三天到四天,看水流和水位。您有二十一匹牲口,加上十三个人,还有货……”他用炭笔在纸上计算,“需要两条中号平底船。每条船配四个船工,两个纤夫——逆流段要拉纤。”
“纤夫?”
“阿勒河有些河段水流急,光靠划桨上不去,得有人在岸上拉。”赫尔曼比划着,“放心,我的人熟悉河道,知道哪里该拉纤,哪里可以划桨。船费嘛……两条船,全程,包括回程空驶的费用,四十二银币。”
马可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三十八银币,预付一半。
定下船的事,马可又在码头区转了转。他注意到有几条船的船舱窗户镶着玻璃——不是威尼斯那种小圆窗玻璃,而是真正的方形玻璃板,虽然不大,但平整透亮。
他找了一个船工打听:“这玻璃……哪来的?”
“杨家庄园买的。”船工咧嘴笑,“贵啊,这么一小块要五个银币。但值得——晚上点灯,光能透出来,不像牛膀胱纸,昏黄昏黄的。”
“很多人都装?”
“跑长途的船才装。短途的舍不得。”船工说,“您要是去杨家庄园,建议您也买几块。他们作坊就在河边,现买现割。”
马可点点头,心里那点忧虑又深了一层。
傍晚,马可回到旅店时,费德里科带回了一个消息。
“我碰到几个伦巴第来的驮夫,他们也听说过杨家庄园。”费德里科压低声音,“他们说,杨家庄园最值钱的不是布,不是玻璃,也不是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