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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灯的红光一明一暗,照在陈默脸上。他跪坐在地,右腿像被铁钳夹住,整条外侧肌肉发麻,动不了。左手掌心割破的地方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到地面,和之前漏出的冷却液混在一起,颜色发暗。他靠着主控台的金属边角,后背贴着冰冷的壳体,呼吸越来越浅。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绘本。纸页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只风筝,歪歪扭扭的线条,底下写着“爸爸飞得最高”。那是女儿陈曦用蜡笔画的,颜色涂出了框,像是急着把心里的话都挤出来。
他记得那天晚上,女儿趴在他膝盖上,一边画一边说:“爸爸,你是不是也会飞?”
他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她又说:“你在电视上那么厉害,肯定能飞。”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药瓶塞进包里,转身去厨房倒水。
现在这本绘本还在这儿,包也还在。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承业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会议纪要:“你以为断电就能阻止一切?系统有三层冗余协议。三分钟后,主控AI自动接管,启动全球共振。”
陈默没抬头。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崩溃,等他说出求饶的话,等他承认自己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群演,撞进了不该碰的事里。
可他不想说话。
他只想再听一次家里的声音。
他闭上眼,手指攥紧绘本边缘。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有点痒。他没去擦。脑子里一片空,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真的听见,是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却清晰得像就贴在耳边。
“吸气……三秒。”
是李芸的声音。轻,稳,像小时候哄孩子睡觉那样。
“屏住……再呼……慢慢来。”
他身体猛地一颤。
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