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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越压越低,双手环抱住膝头:“常有人说我性子好,其实那都是他们没见过阿娘,我根本不及阿娘十之有一。”
她只是一直记着阿娘那句“往后都要开心些”,所以脸上总挂着笑意;旁人见她这般笑吟吟的模样,大都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的。
覃思慎别过脸去看她,脱口而出:“我娘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话音落地,他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与太子妃故意攀比似的。
这本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又不是意气用事的五岁稚子。
可他母亲的确是很好的人。
覃思慎徐徐道:“端阳那日,我与你说我不会划船,其实是一句谎话,那时候……”
那时候他初初开蒙,阿娘怕他学得太累,总会寻闲暇的时候带着身量尚小的他离开王府,或是去游园赏景,或是去街市闲逛,又或者在天色正好时,带他去城郊的西湖泛舟。
阿娘还会吩咐人去为他寻来解闷逗趣的雀鸟、松鼠。
覃思慎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也压下翻涌的思绪。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和太子妃说起这些许久都未再想起过的旧事,甚至莫名其妙地坦白谎言。
许是因这些话其实已堵在喉头许多年,但这么多年,又始终无人可说。
太子妃方才那话,就像是一个引子。
可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被成堆的卷牍压在心底深深处,许多年后再度被翻出来的时候,会飞散出呛鼻的烟尘,惹人眼酸。
那三只荷花灯早已飘远了,抬眼望去,是圆月之下清凌凌的水波。
河畔又静了下去。
唯余河水淙淙,鸟鸣啁啾,还有裴令瑶轻轻吸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