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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没有回晚自习,没有回天台,也没有回那间欠费的小屋。
第三天下午,沈听晚在南水巷口看见一个浑身脏污的修车工,肩上扛着废轮胎,手里拎着一袋盒饭。
那人从巷口铁皮棚钻进去时,袖口露出半截红绳,上面挂着永胜汽修的钥匙牌。
沈听晚把陆灼的裂耳机塞进书包,隔着十几米跟了上去。
巷子越往里走越窄,违建铁皮屋一间贴着一间,地上全是黑水和螺丝钉。
第98章 机油味与另一种光芒
铁皮巷子里没有一块干净地。
沈听晚踩着砖头往里走,书包贴在胸前,陆灼那副裂开的耳机硌着她的肋骨。
前面那个修车工拐进一扇卷帘门,门上喷着四个掉漆的红字,永胜汽修。
门口停着三辆坏车,一辆面包车前盖掀开,发动机舱里缠着乱线。屋里有人骂骂咧咧,扳手砸在水泥地上,弹起半圈油点。
沈听晚站在旧轮胎后面,调低助听器音量。
下一秒,电焊声从屋里冲出来。
她耳后刺痛,连忙关掉开关。
世界退回无声。
火星从卷帘门下飞出来,落在一滩水边。她看不见声音,只看见人的嘴一张一合,看见铁皮棚顶被风掀动,看见老板拍着车头,唾沫喷到前挡风玻璃上。
陆灼就在那辆面包车旁。
校服换成了一件灰黑工装,袖子挽到小臂,左手纱布外面又缠了一圈胶带,右手拿着记录本。她的发尾褪成枯黄的蓝,贴在脖颈上,脸颊边蹭着一块黑油。
沈听晚的脚钉在原地。
她原先想过很多画面。
陆灼被人支使着搬轮胎,被老板扣钱,被一群男学徒围着笑。她甚至已经在便签本里写好了几句要拿出来的谈判话,什么未成年,什么伤手,什么不能加班。
可陆灼没有看起来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