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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怀疑淡了些,却又升起几分恶趣味。他扯了扯嘴角,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囚犯都能听见:“你要吃馒头啊?行,我这就给你。”说着,手腕一扬,把手里的馒头精准地扔进了旁边墙角的尿壶里。浑浊的液体“噗”地溅起来,打湿了馒头的一角,散发出刺鼻的骚味,熏得旁边的人都皱起了眉。他就是要看看,这棒梗是真傻还是假傻——真傻,就当看个乐子;假傻,正好抓个把柄,再凑上去踩几脚。
棒梗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料到虫子这么不是东西,竟能做出这种损事!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冲破这层伪装的壳。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巡逻的狱警,那人手里的警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还有几个陈正的小弟正扒着铁门探头探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自己现在一个帮手都没有,真要是在这儿动了手,别说装疯卖傻,怕是得被按个“暴力抗管”的罪名,直接关回禁闭室,连保外就医的机会都得泡汤,甚至可能把命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恶心和怒火,脸上挤出更加急切的表情,像条蛆似的跌跌撞撞地扑到尿壶边,伸手就把那泡了尿的馒头捞了出来。馒头又湿又沉,骚臭味直冲鼻子,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可他却像是闻不到似的,张开嘴就往嘴里塞,故意嚼得“吧唧”响,嘴角还沾着浑浊的液体,看着又蠢又可悲。
虫子看得都愣了——他本想逼棒梗露出破绽,没成想这小子真能下得去嘴。这股狠劲,要么是真傻了,要么就是狠到了骨子里,连自己都能糟践。他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寒意,往后退了半步。
“爸,”虫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正,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现在看来,这棒梗是真傻了,咱们走吧,跟个傻子耗着没意思,掉价。”
陈正皱着眉,手里的烟抽得只剩个烟蒂,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让棒梗把尿壶里的水喝了,再羞辱他几句,可就在这时,狱警迈着正步走了过来,手里的警棍敲得地面“邦邦”响,眼神锐利地扫过来。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狠狠瞪了棒梗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等着”,然后转身跟着虫子离开了。
狱警走到棒梗身边,看着他正抱着那泡了尿的馒头狼吞虎咽,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却什么也没说。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说了他也听不懂,只会抱着你的腿傻笑,徒增麻烦。他摇了摇头,心里叹着气,转身继续巡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监狱大门外,秦淮茹和易中海正焦急地等着。秦淮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把蓝布褂子的边角都攥得起了毛,心里七上八下的——自从接到狱里的通知说棒梗“精神失常”,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不知道儿子在里面到底受了什么罪,成了什么样子。
当狱警把棒梗带出来时,秦淮茹一眼就看见了他: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沾着不明污渍;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油,还溅着几块深色的印子,不知道是啥;嘴角挂着黏糊糊的东西,眼神呆滞得像块木头,看见人也没反应,活脱脱一个傻子。
“我的儿啊……”秦淮茹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抱住了棒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棒梗的衣襟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啊……”她抱着棒梗又脏又臭的身子,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在空旷的门岗处回荡——不管儿子以前多混、多不听话,那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棒梗身上的馊臭味混杂着尿骚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可秦淮茹半点不嫌,只是一个劲地哭,手还不停地摸着他的头,像是怕他再受一点委屈。
狱警在一旁叹了口气,转向易中海:“家属,这边请。按照规定,得您签个字才能领人。”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补充道,“他这情况特殊,短时间内还不能完全脱离监管,每个月都得来所里签一次到,配合医生复查,要是有啥异常,得立马送回来。”
易中海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多谢同志。”他接过笔,手微微有些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易中海”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没了往日的沉稳。
棒梗任由秦淮茹抱着,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像被针扎似的难受。他多想抬手拍拍母亲的背,告诉她自己没事,都是装的,可他知道不能——周围还有狱警看着,保不齐陈正和虫子还在哪个角落盯着。这个“傻”,他必须继续装下去,直到真正安全的那一天。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胡乱地抹了抹秦淮茹的脸,把她的眼泪和自己手上的污渍混在一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眼神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飞快地扫过监狱的铁门,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像藏在暗处的狼,等着时机反扑。
回去的路上,棒梗耷拉着脑袋,像株被霜打蔫的高粱,嘴角挂着黏糊糊的涎水,顺着下巴滴在脏兮兮的衣襟上。他眼神涣散,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脚底下踢到石子也不知道躲,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秦淮茹跟在旁边,看着他满身的污泥草屑,裤腿还沾着几块不明污渍,心疼得眼圈发红,拉着他的胳膊直抹泪:“我的儿啊,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你看这身上脏的,回去娘一定烧桶热水,给你好好搓一搓,把这身脏东西全搓掉,再给你煮两个红糖鸡蛋补补身子,啊?”
可旁边的易中海却犯了嘀咕,他眯着眼睛,像打量什么可疑物件似的盯着棒梗——这小子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院里的鸡、邻居的粮,就没他不敢偷的,心眼多着呢。现在这副流着口水、眼神呆滞的傻样,会不会是装出来的?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棒梗刚才踢石子时那灵活的脚腕,怎么看都不像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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