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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循迹西行觅敌踪（第1页）

龙飞立于镇海号甲板，遥望红海尽头，乌云渐聚，海风裹挟着湿咸之气，拂过他肃穆的面庞。卡特琳娜的红衫小舟已没入天际，唯有她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仍如尖刺般萦绕心头。甲板上兵士往来忙碌，搬运战后清点的箱笼，王铁柱在一旁低声指挥，港内喧嚣依旧，驼铃声与异域商贾的叫卖声交织，亚丁港的热闹却掩不住龙飞心头的沉重。

他低头摩挲着手中那枚刻有红月纹饰的玉牌，冰凉的触感似能渗入骨髓。卡特琳娜此人，狡黠如狐，言辞间处处试探，其所谓“合作”，究竟是真是假，尚难断言。然她所言覆海会在西洋深处的密窟，若果有其事，倒是不可轻忽。龙飞心下暗忖，覆海会势力遍布四海，单凭马六甲巡防营之力，难以尽数剿灭，若能借卡特琳娜之口，探得其根基所在，倒是釜底抽薪之计。只是此女背后既有奥斯曼宫廷，又兼海盗之名，恐非善与之辈，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

“都司，密文已抄录完毕，幕僚正在舱内解读，约莫一个时辰后便有结果。此外，船上水粮补给已足，随时可启程东返。”王铁柱走上前来，瓮声禀报。他一身铁甲，满脸风尘，双目虽疲惫，语气中却透着忠实。龙飞微微点头，沉声道：“铁柱，此番虽胜，然覆海会贼首未除，红海虽暂平，恐仍有后患。你即刻传令下去，命各船加紧巡防，严查港内可疑船只，若有异动，速来报我。”

王铁柱领命，正欲转身，忽又迟疑道：“都司，那卡特琳娜所留玉牌，是否当真要收下？此女言辞闪烁，恐有玄机，属下总觉不妥。”龙飞闻言，目光微凝，扫了玉牌一眼，淡然道：“铁柱，你虑得有理，此物虽留，然不可轻信。待回程路上细查，若果有诈，自有应对之法。你且去忙，舱内之事，我自会处置。”

王铁柱不再多言，抱拳退下。龙飞转目望向远方海面，红海尽头，波光粼粼，似藏着无尽隐秘。他心头微动，覆海会来历成谜，其在西洋的分舵究竟位于何处，卡特琳娜所言巴士拉与亚历山大，是否为真？更深一层，她对自己身世似有察觉，若果真知晓海皇传承，恐非水师职责所能遮掩。念及此处，他手掌微紧，海龙佩在怀中微微发热，似在提醒他肩上重担。

舱内光线昏暗，龙飞步入其中，只见几名幕僚正围坐案前，手持笔墨，细细比对覆海会船上缴获的密文。案上堆叠着数卷竹简，海水浸湿的痕迹尚未干透，字迹模糊，然隐约可见其中多是航线图与往来书信一类。龙飞走近，沉声道：“诸位，密文可有眉目？此物关乎覆海会根基，切不可疏漏。”

一名年长幕僚起身拱手，皱眉道：“回都司，此密文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字里行间夹杂泰西与波斯文字，似是多方势力往来之用。暂且辨出其中一封提及‘黑沙港’三字，或为一处隐秘据点，具体方位尚待推敲。此外，另有一封似与大满内部某些人物有关，然字迹模糊，尚需时日复原。”

龙飞闻言，眉头微皱，黑沙港之名，他并不陌生。此地多为波斯湾沿岸隐秘港口之一，商贸虽少，然地势险要，常为海盗与走私者藏身之所。若覆海会果有分舵于此，定是经营多年，绝非易与之辈。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诸位加紧解读，待方位确切后，再定行止。另传令下去，镇海号暂缓东返，准备西行，沿阿拉伯海航线追查，若有异动，随时报我。”

幕僚领命，舱内灯火摇曳，龙飞负手立于窗前，海风自舷窗吹入，带来一丝凉意。他心头暗动，若黑沙港果为覆海会重要据点，此行定是凶险万分。十七世纪的西洋航线，本就危机四伏，海盗横行，疾病肆虐，更有未知水域之险，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之局。然覆海会一日不除，大满水师在外洋便一日不得安宁，此恶瘤若不连根拔起，恐后患无穷。

正思量间，舱门轻响，一名亲兵入内，恭敬禀道：“都司，苏家小姐传讯至，言及西洋覆海会动向，已由听潮阁探得一二，信函在此，望都司一览。”言罢，他奉上一封蜡封书信，信封上以朱砂画着一道潮纹，正是苏樱听潮阁的独特标记。龙飞接过信函，挥手示意亲兵退下，拆封细读，只见信中字迹娟秀，笔力间透着一股沉稳。

“飞兄亲启：听潮阁近日探得覆海会在阿拉伯海沿岸有所动作，其一重要分舵或藏于波斯湾以西某隐秘港口，具体方位虽未确切，然据线报，其与泰西诸国某些商会往来频密，疑有军火与香料走私之嫌。另据闻，该分舵首领绰号‘黑鲨’，手段狠辣，麾下精兵不下数百，兼有泰西火器之助，兄若追查，务必小心为上。四海通船队近日将至红海，若有需助之处，可随时传讯。樱顿首。”

龙飞读罢，微微颔首，苏樱的听潮阁不愧为四海通的情报命脉，单凭一封书信，便将覆海会动向摸得八九不离十。她所言“黑鲨”之名，与幕僚解读的“黑沙港”遥相呼应，恐非巧合。念及此处，他心头微热，苏樱虽远在南洋，然其情报之精准，实为臂助，若无听潮阁相佐，此行追查覆海会，恐将事倍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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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命各船即刻整备，明日拂晓启程，沿阿拉伯海西行，目标波斯湾沿岸，严查黑沙港一带海域。”龙飞收起书信，沉声下令。亲兵领命而去，舱内幕僚皆抬头一瞥，面有忧色，然见龙飞神色坚毅，也不敢多言，只低头继续比对密文。

夜幕降临，亚丁港灯火点点，远方海面风浪渐起，镇海号随波轻晃。龙飞独坐舱中，案前摊开一卷航线图，图上红海至波斯湾诸岛地势详尽，正是卡特琳娜讨要未果之物。他指尖划过黑沙港所在方位，心头暗忖，此行若果能探得覆海会根基，或许可为承泽兄所托搜集到关键罪证。承泽远在天京，处境维艰，自己既在其外洋，焉能不尽一分力？

思及承泽，他不由回想起数月前收到的密信，其中言辞恳切，字里行间尽是对大满内忧外患之忧。承泽在信中明言，覆海会与朝廷内部conservative派勾结已久，若无实证，难动其根本，惟望龙飞在外洋搜集线索，以备不时之需。龙飞心知，此事关乎大满存亡，若覆海会果与内廷有染，自己此行追查，便不单是水师职责，更是肩上宿命。

月色如水，映照海面，龙飞起身步出舱外，甲板上夜风凛冽，值守兵士挺立如松。他负手而立，遥望西方天际，耳畔似有海潮之声，覆海诀心法流转，真气在体内缓缓游走，与远方海流隐隐共鸣。他知此行凶险，覆海会分舵实力难测，单凭水师之力，恐难全胜，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都司，夜深露重，怎的还不歇息？”王铁柱巡夜路过，见龙飞立于甲板，忍不住出言提醒。龙飞微微一笑，摆手道：“无妨，铁柱，此行西去，路途艰险，你且督促兵士多加操练，莫要懈怠。覆海会非等闲之辈，若遇强敌，定要全力以赴。”

王铁柱点头称是，然眼中忧色未退，低声道：“都司，属下有一事不明。覆海会既势大，我等此行西去，若无援手，恐有闪失。那卡特琳娜虽狡猾，然她似对覆海会颇有了解，若能借其力一用，是否可事半功倍？”

龙飞闻言，目光微闪，卡特琳娜玉牌仍在怀中，其言辞虽不可全信，然若真到了关键之时，此物或有一用。他沉吟片刻，淡然道：“铁柱，你言不无道理，然此事尚待斟酌。眼前之务，是先探黑沙港虚实，若覆海会果有分舵于此，届时再论其他不迟。”

夜风渐急，海面波涛渐涌，龙飞转目望向西方，乌云蔽月，似在酝酿着一场风暴。他心头微紧，隐隐有种预感，此行西去，恐将掀起更大波澜。覆海会背后，究竟藏着何等秘辛？黑沙港内，又是否有海皇传承的线索？一时间，疑云重重，而远方海天交接之处，一道隐秘光芒一闪即逝，似在召唤着他前往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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