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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立于镇海号甲板,夜色深沉,远方海面风浪渐急,乌云如墨,遮蔽了最后一线月光。耳畔海潮之声低吼不息,似在预示着前路的不平静。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航线图,黑沙港的位置在波斯湾沿岸一隅,地势险要,风浪多变,实非善地。心头微动,覆海诀真气缓缓流转,自丹田而起,散入四肢百骸,与那远方海流隐隐共鸣,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都司,夜风渐烈,恐有变天之兆,是否命各船再加固缆绳,以防不测?”王铁柱自舱下快步而来,粗犷的面庞上满是风尘,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龙飞微微颔首,沉声道:“铁柱,你虑得周全。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再检帆缆,备好救生之具,值夜兵士加倍警戒,若有异动,速来报我。”
王铁柱抱拳领命,转身高声喝令,甲板上兵士闻令而动,脚步声与铁器碰撞声交杂,一时间镇海号上忙碌而有序。龙飞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船舷,遥望阿拉伯海深处,海面虽尚算平静,然天际乌云翻滚,似有无形巨兽在酝酿怒意。他自幼随玄洋子修习覆海诀,于海上风云之变最是敏感,此刻胸中真气微乱,怀中海龙佩亦隐隐发热,竟似在提醒他前路凶险。
“都司,船队已整备妥当,明晨便可启程西去。”王铁柱复命而来,擦了一把额上汗水,低声道:“只是属下听老水手言,这阿拉伯海一带,常有百年不遇之大风暴,名曰‘黑吼风’,一旦发作,浪高十丈,船只难保。咱们此行虽为追查覆海会,然若遇此天灾,恐有全军覆没之险。都司可有应对之法?”
龙飞闻言,眉头微皱,黑吼风之名,他亦有所耳闻。此风多发于阿拉伯海一带,成因莫测,威力惊人,十七世纪帆船之技,纵有精兵强将,亦难以与之抗衡。然覆海会线索就在眼前,若因畏惧天灾而裹足不前,岂非前功尽弃?更何况,承泽兄远在天京,处境维艰,自己既为其外洋之臂,又岂能畏难而退?
“铁柱,海上行船,本就危机四伏,天灾人祸,皆不可测。然覆海会一日不除,大满水师在外洋便一日不得安宁,此行追查,势在必行。”龙飞语气沉稳,目光坚毅,“若果遇风暴,我自有法应对。你且安心督兵,务保船队士气,莫要乱了阵脚。”
王铁柱见龙飞神色笃定,虽心有忧虑,亦不再多言,只抱拳退下。龙飞转目望向舱内,灯火摇曳,幕僚仍在连夜解读覆海会密文,案上竹简散乱,隐约可见“黑沙港”三字。他心下暗忖,若黑沙港果为覆海会分舵所在,此行纵有天灾,亦要一探究竟。正思量间,怀中海龙佩忽地一热,一股莫名意念自佩中传来,似在指引着他前行。
翌日拂晓,晨光微熹,镇海号率先扬帆,率领麾下十余艘战船缓缓驶离亚丁港。海风渐起,帆布猎猎作响,船队破浪西行,沿着阿拉伯海航线,朝波斯湾方向进发。龙飞坐镇主舰,覆海诀真气流转不息,时刻感知着海流变化,然越往西行,天色越发阴沉,海面波涛渐涌,竟隐隐有不祥之兆。
行至第三日,船队已深入阿拉伯海腹地,四周海域辽阔无垠,视线尽头唯余天海相接一线。龙飞立于船头,忽觉风力骤增,海面波浪陡然拔高,拍击船身之声如雷震耳。甲板上兵士面色微变,或扶紧船舷,或低声议论,气氛渐生紧张。王铁柱快步而来,沉声道:“都司,风势不对,恐有风暴将至。是否命各船降帆避风?”
龙飞凝目远望,只见天际乌云如墨,黑压压聚成一片,电光在云中游走,隐隐有雷鸣之声。海面之下,暗流涌动,覆海诀真气与之共鸣,竟让他心头一紧。他知这风暴来势汹汹,非同小可,若不及时应对,恐酿大祸。然此地距黑沙港已不甚远,若此时掉头,恐错失覆海会线索。
“铁柱,传令下去,各船不得擅自降帆,加固桅杆,绑紧货仓,备好救生之具,全体兵士进入战备,随时听命!”龙飞断然喝令,声音如雷,压过风浪之声,“此风暴虽猛,然我等身为大满水师,岂能畏难而退?随我迎风而上,定要闯过这片海域!”
王铁柱心头一震,虽知此举凶险,然见龙飞神色坚毅,亦不敢多言,当即传令下去。霎时,船队上下忙碌不休,兵士们绑紧缆绳,检查帆具,相互呼喝,士气虽受风暴影响,然在龙飞指挥下,尚能稳住阵脚。镇海号一马当先,迎着风浪破浪前行,船身虽在巨浪中颠簸,然始终未乱阵型。
未及半个时辰,风暴终是彻底爆发。天色骤暗,狂风如刀,刮得帆布猎猎作响,巨浪滔天,一波高过一波,狠狠拍击船身,似要将整支船队吞没。雷电交加,照亮海面,映出兵士们苍白的面孔。镇海号主桅在狂风中吱呀作响,忽闻“喀嚓”一声,竟是应声断裂,半截桅杆直坠入海,激起一片水花。
“都司,主桅断了!镇海号行速大减,若再不避风,恐有覆船之险!”王铁柱顶着狂风,踉跄奔至龙飞身旁,嘶声大吼。龙飞立于船头,衣袍被海水浸透,长发在风中凌乱,然神色却越发沉稳。他双目微眯,凝望海面,覆海诀真气自体内狂涌而出,与那汹涌海流遥相呼应,竟隐隐探得风暴中一股莫名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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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莫慌!主桅虽断,然船体未毁,我等尚有转圜之机!”龙飞声音铿锵,双手猛地一按船舷,真气自掌心吐出,竟隐隐引动四周海流,减缓了巨浪对船身的冲击。他转头喝道:“命各船随我转向,避开风暴正中,绕行侧翼!传令舵手,紧随镇海号航迹,莫要散乱!”
兵士们见龙飞临危不乱,士气稍振,纷纷遵令行事。然风暴威力实在惊人,船队中一艘轻型战船不慎被巨浪拍中,船体侧翻,数十名兵士落入海中,生死未卜。龙飞见状,心头一痛,然此时不容分心,只得咬紧牙关,催动真气,尽力稳住镇海号方向。
“海龙佩……果有异动!”龙飞忽觉怀中一热,低头一看,只见海龙佩散发出幽蓝光芒,似在风暴中受到某种激发。他心头一动,索性将佩取出,握于掌心,覆海诀真气随之灌入,霎时一股莫名意念自佩中传来,竟让他对海流走势了然于胸。
“原来如此……这风暴虽猛,然其下暗流有迹可循!”龙飞双目一亮,体内真气狂涌,先天境中阶的修为在此时尽数爆发,隐隐牵引海流之力,为船队开辟出一条勉强可行的航路。他高声喝道:“铁柱,传令各船,紧随我指引,沿西南暗流而行,定可闯出风暴!”
王铁柱见龙飞掌中蓝光闪烁,似有神异,虽不明其故,然心头大定,当即嘶声传令。船队在龙飞指引下,艰难转向,借助暗流之力,缓缓避开风暴最猛烈之处。巨浪虽仍拍击不休,然冲击之力已然减弱,镇海号率先冲出重围,其余船只亦紧随其后,终是保住了大半阵型。
然风暴未尽,雷电依旧轰鸣,海面风浪虽稍缓,然天际乌云仍未散去。龙飞立于船头,气力几近透支,然真气仍在流转,掌中海龙佩光芒渐弱,似已耗尽灵力。他心头暗忖,此番风暴来得诡异,海龙佩异动,恐非寻常天灾,或与海皇传承有关,亦或有某种超自然之力潜藏其后。
“都司,船队虽保住大半,然轻船损毁三艘,伤亡不下百人,余船皆有不同程度受损,是否暂避风头,修整再行?”王铁柱喘着粗气,面上一片焦黑,显然方才护船之时颇为吃力。龙飞微微颔首,沉声道:“铁柱,命各船清点伤亡,修补船体,暂避风暴再行。此番虽险,然我等既已闯过,便无退理。待风浪再缓,定要一探黑沙港虚实!”
王铁柱领命,兵士们虽疲惫不堪,然见龙飞力挽狂澜,士气复振,忙碌间隐隐透着一股不屈之气。龙飞转目望向远方海面,风暴虽暂退,天际却隐隐透着一丝诡谲之气。海龙佩方才异动,究竟所为何来?此风暴背后,是否真有未知力量在暗中窥视?一时间,他心头疑云再起,而那遥远海天交接之处,似有一道莫名黑影一闪即逝,直指黑沙港方向,似在召唤他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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